会议室內的爭吵声，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那个一直沉默的身影上。空气凝滯，只剩下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臟搏动的迴响。

李凡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深邃平和的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仿佛有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他没有看激烈反对的王铁锤，也没有看主张妥协的钱执事，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將他们的焦虑、恐惧、不甘、愤怒尽收眼底。

他轻轻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

“都说完了？”李凡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眾人屏息。

他缓缓站起身，身形並不算高大，但在此刻，却仿佛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蕴含著撼天动地的力量。

“钱执事，”李凡的目光落在那位主张服软的执事身上，语气平静无波，“你说，现实是，我们快撑不住了。你说，理念不能当饭吃。你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钱执事在他的注视下，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对视。

“那么，我来告诉你，什么是现实！”李凡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现实就是，从我们踏上这条路开始，就註定没有退路！向林凡低头？委曲求全？”

他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讥讽与悲凉。

“你们以为，低头了，服软了，林凡，或者他背后那些存在，就会放过我们？就会让我们安稳地『留得青山』？”

“错了！大错特错！”

李凡的声音如同惊雷，在会议室中炸响。

“我们的存在本身，我们推行的理念，我们探索的新路，对他们而言，就是原罪！是必须清除的异端！今日我们若低头，明日等待我们的，不是苟活，而是被吞併，被消化，被当成养料吸收得连渣都不剩！所有坚持过的理念，所有流过的血汗，都將成为笑话！你们，我，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將失去一切，包括……我们之所以为『我们』的那点尊严和坚持！”

他的话，如同冰冷的刀子，剖开了妥协派幻想下的残酷真相。钱执事等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至於理念不能当饭吃？”李凡的目光转向那些眼神动摇的成员，语气沉凝，“是的，理念不能直接换来灵石，不能直接提升修为。但是！”

他勐地一拳砸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每个人心头一跳。

“但是，理念能告诉我们为什么而战！能让我们在黑暗中看到方向！能让我们在绝境中，依然能挺直嵴梁！没有理念的支撑，我们和那些为了几块灵石就能出卖灵魂、浑浑噩噩的行尸走肉，有何区別？！”

他环视全场，眼神锐利如刀。

“我知道，大家很累，很怕，很绝望。看著同伴离开，看著资源枯竭，看著敌人如此强大……这些，我都知道！”

他的声音微微放缓，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却更显真挚。

“但越是在这个时候，我们越要清楚，我们究竟在守护什么！我们守护的，不仅仅是一个联盟，一个组织！我们守护的，是一条可能让更多像我们一样，没有背景、没有资源的普通修士，能够凭藉自身努力和智慧，看到希望，触摸大道的……全新道路！”

说到这里，李凡深吸一口气，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悠远，仿佛穿透了屋顶，看到了那冥冥中笼罩眾生的无形枷锁。他决定，在此刻，拋出部分真相，给这些迷茫的追隨者，一个必须战斗下去的理由！

“事到如今，有些话，也是时候该让你们知道了。”李凡的声音低沉而肃穆，“我们面对的，不仅仅是林凡，不仅仅是不公的资源分配。我们面对的，是一个自上古以来，就禁錮在此界所有修士头顶的……『天道枷锁』！”

“天道枷锁？”

“那是什么？”

眾人譁然，连王铁锤和苏晓都露出了震惊之色，他们虽然隱约知道李凡在探寻某种大秘密，却第一次听到如此明確的称谓。

“它通过我们赖以修炼的灵石，通过森严的等级体系，严格控制著成道者的数量，收割著眾生的努力与希望！”李凡的声音带著悲愤，“所谓的飞升，所谓的得道，对绝大多数人而言，不过是一个精心编织的骗局！我们修炼得越努力，付出的越多，被这枷锁收割的也就越多！我们，乃至此界万古以来的无数先辈，都不过是这永恆监牢中被圈养的……资粮！”

石破天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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