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黿怪甘做箭头，趾蹼如桨，背如墙盾，掩护著一眾投诚水怪和水猴子，顶著冰弹弹幕的集火缓慢但坚定的推进。

在黿怪身后，水猴子和投诚水怪们不住向蛇卫回以水弹，缓解黿怪的压力。

马面君也凑近先锋队伍，向著工事和工事后的蛇卫们发出了一轮接一轮声波。这声波如炮，震击得礁石碎裂，阵列晃动。这才压制了守方的冰弹。

黿怪元翁整个背甲完全被冰弹覆盖，层层叠叠都是冰晶，累得再无法动弹，但他已经逼近到蛇卫的跟前，完成了任务。

白烛可以领水猴子与蛇卫近身廝杀了。

她头一个游入蛇卫之间。慌张的蛇妖侍女们用大冰弹交错向她射来。可在侍女，乃至旁观的修齐眼里，瞬时之间，白烛消失了，完全的消失。

即便是镜瞳也解析不出白烛的任何动向。

白烛没有使用任何欺骗心灵的幻术，在镜瞳毫无心灵的注视里，这个人根本成为了空白。

她的隱形居然连自身体积都能抹除，没有引起任何水流的异常扰动，仿佛遁入了一个异度空间。

“噗。”

一口犀角匕首毫无徵兆，仿佛从那一个异度空间陡然出现，刺入了一位蛇卫侍女的心臟。

蛇妖侍女当即烧了起来，从匕首尖发出的幽蓝色火焰迅速滋长，整个儿吞没了蛇女。

这是柳庄之战，白烛的犀角匕首吸收的黄博士高阶狐火。到了这一刻，犀角匕首才重新吐出来。

一个侍女死亡，她督战的一角蛇卫阵列就崩了，水猴子纷纷拔出一阶匕首，与投诚水怪们二个夹一个蛇卫缠斗。

“噗。”

犀角匕首再度出现，又是毫无徵兆的抹开一个督战侍女的脖子。这一次犀角匕首把高阶狐火吐完了，吐出的却是方才向討伐军扫射的冰弹玄阴之气。

蛇女的脖子以上顿时结霜，成为一个冰雕的蛇头，死了，又一角蛇卫阵列崩溃。

游神戴理用隨身宝斧近身砍死一只蛇妖侍女，也和他游泳的黑犬们一道翻越了阵线。

然后，修齐所在的狐会小队也衝过了蛇卫防线。

三个爪牙丙五、庚二、壬九围殴残余的最后一只蛇妖侍女。

最后一只侍女的死局已定，修齐和黄博士由爪牙在身后廝杀，他们两仍旧紧跟著白烛向前。

白烛確定的大暗潮出现的坤位就在眼前。

眾人的確看到十数个岩石喷口，最大的四个喷口巨大如通道。

但通道喷口出水的只有一个，水流只出不进，水怪们显然从这个喷口出来迎战，可柳翠並没有打算收它们回来。而討伐小队也无法抗著逆流冲入通道深处的柳翠水府。

已经是酉时了，外面黑水泽也该进入了黄昏，水府外黑湖底的战斗渐入尾声。

“柳翠从里面关闭了进入水府潮流的通道。眼下，没有可以进去的水道。”

白烛再一次諮询了熟悉水府构造的投诚元翁，无奈道。

“我用声波碎岩。”

马面君道。

眾人稍稍避开。

凝聚这个二阶巨蝠的所有法力，巨声从马面君的口中尖啸而出，搅动起这黑湖一圈圈的波纹。

“嘣。”“嘣。”“嘣。”

岩石到处摇晃，鬆动，回应著马面君的巨响。

一道道通道闭门从石壁深处打开，数之不尽，方向各异的潮流从喷口汹涌喷出，规模之大，汹涌混乱，出乎討伐联军的意料。

十来只不慎的水猴子直接被水流带走，不知道卷到了黑水泽某处，还是哪个黑湖陷阱。

白烛手指向最大股水流进入的最大喷口，道，“就是那边。”

正说著，又一道不知哪里来的潮流打中了她，也把白烛冲入了偏下方向某个黑魆魆的洞窟。

“小情况，损害不了二阶强者，白烛自会归队！大家赶紧往最大的通道冲，柳翠就在那里！要是她重新关上通道门户，就进不去了！”

戴理急切提醒眾人，不必耗费时间寻找白烛，別让柳翠用玄阴坚冰之力加固门户，那时连马面君的强大声波就震不开了。

说罢，戴理和他的狗率先顺流冲入通道，马面君紧跟而入。

修齐与黄博士互望一眼。

兵贵神速，黄博士也加入了戴理和马面君的前进方向——那里就是柳翠本人所在，必须集中可用的所有二阶將之围杀，不得有任何强者留力，让柳翠逆袭翻盘。

但是，一阶中游的修齐就不必也投入到那边。

现在是修齐机动的时候。

他並不相信白烛真的是被突如其来的潮流击飞了。

玩失踪可是白烛最擅长的法门。

“小镜子，我们去白烛消失的洞窟。”

修齐道。

“是，主人。我记牢了白烛消失的位置。据我观察，那道潮流去的不是水府的上层洞窟，而是下层洞窟。”

镜瞳也分析道。

修齐想：

重大战役，白烛没有向城隍庙在內的其他討伐联军撒谎的必要，否则往后五通会也没法在宿州待下去。柳翠必定在上层洞窟，不在下层洞窟。

白烛固然远超一阶异人，还有一道六欲符，也不会自负到去单挑战力三阶的怪物。

但白烛不撒谎，却可以隱瞒，隱瞒元翁匯报给她的其他水府结构。

那下层洞窟有什么？值得白烛放弃和其他二阶联手击杀柳翠的奖励呢？

修齐隱约有了一个想法。

那里或许有对修齐同样重要的东西，也能让修齐把获得柳翠首级放到靠后的位置。

“善祥。”

修齐脱离了大部队，顺著那道让白烛消失的暗潮，游入了神秘的下层洞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