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有异，是上一次黑水泽黑暗神明留给她的怪病。

我们得阻止瑞云和善祥接触，减少变数。”

修齐道。

“原来如此。”

白烛应道。这个说辞顿时让白烛站到了修齐这一边。

她的眼神向人群左右一扫，便將一枚传信纸鹤投入到某个面目平庸无奇的香客手里。那香客接了纸鹤，有似猿猴般敏捷的攀上山道的高木，眨眼隱去。

修齐立刻省悟，全城的人都来八公山上香轧闹猛，这里早伏下了无数五通会的暗桩。

“瑞云到死都不会碰上善祥一根毫毛，墨迦罗大人会截住那魔僧。”

白烛轻道。

修齐稍微放下心。

墨迦罗，这里五通会的首领，淮南武力第一的高人已经化身芸芸眾生的一员，埋伏好了。

那修齐可以专心处理他和善祥的苦恼了。

眨眼，他和白烛已经来到了半山腰亭子。

“什么人？！”

亭子前，守护善祥的石坚立即对这二个陡然闯入的陌生面孔起了警惕，双臂瞬时结成一对钵儿大的石拳。

修齐直接向石坚亮出了代表涂容的九尾狐小木雕，

“石堂主，我奉涂狐首之命调遣你。现下起你便脱离晓月，直接听命於我。”

一旦悟到眼前易容之人就是修齐，石坚便利落的放弃了抵抗。他也是晓月和修齐应付五通会计划的参与一员，深知內情，口上道，

“遵命。”

这样，石坚也不必消耗法力和五通会的人无谓爭斗了。

“有意思。你们狐会真是號令严明，凭一个涂容的道標，就可夺了晓月心腹大將。”

白烛眨巴眼睛。她隱隱觉得有些小小不协调之处。

“狐会的確强於你们五通会一味滥招匪类，派系纷爭不断，各怀异心。”

修齐嘴上应付白烛几句，直接到善祥身边，自然而然牵起手。

两人眼神互相注视。经歷了许多，共享了许多，这对既像主僕又像兄妹的古怪搭档，到此时也算是有了发自肺腑的亲情。

“现在，我们开始画画。

你我各画一幅『幽冥王菩萨』和一幅『妙法莲华菩萨』。

——白烛堂主、石坚堂主，请为我们护法。”

修齐道。

白烛和石坚虽然有点莫名其妙的。

但石坚相信修齐有不逊於晓月的无穷妙计，对他的命令不敢有什么异议；

白烛则认为修齐和他的狐凭安心在半山腰画画，就不会想著逃脱，也从了他的嘱咐。

“修齐哥，为什么要再画一遍『幽冥王菩萨』和『妙法莲华菩萨』宣泄虹光？”

在精神连接里，善祥悄悄问询。

“一路上，我看到满城信眾的情感涌入这二大菩萨的画像，不下於涌向瑞云的。

瑞云是现在人间的高僧，所以信眾就近崇拜他；

而这二位菩萨才是空门教义里最顶级的神仙，信眾嚮往的净土和畏惧的地狱的真正掌控者。

你倾注了心血的菩萨画就像道標，是情感的流动节点。

一半的信眾情感先到这些菩萨画，再被瑞云转移给他本人。

——我们接下来要画最好的幽冥王菩萨和莲花菩萨，那就是引导空门信眾最强力的道標。”

修齐道。

善祥身体不適，一直偎在山亭。要是她像修齐那样一路健步如飞，以虹光之眼饱览信眾的人心潮流，也能得出这个结论。

“可再怎么样，我们的几张画怎么和瑞云这个真僧人抢夺信仰？”

善祥道。虽然她照修齐吩咐画起了妙法莲华菩萨，仍然有疑惑。

“等瑞云的高僧面目被戳穿，信眾们的信仰就不会流向他，而是流向我们的画。”

修齐解释完毕，也开始画画幽冥王菩萨。

他的直觉，他和善祥的水陆画会成为覆灭瑞云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今他分享著自己狐凭善祥的画技，也被托举到了仅次於大宋顶尖级別画师的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