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越最终还是没能如系统所“建议”的那般，完美地“合理安排”时间。在【隱形第一步】这个新任务的巨大压力，和连日熬夜钻研《手搓指南》、在床底下对著那堆破铜烂铁折腾到凌晨三四点的双重摧残下，他的精力早已被榨取得一滴不剩。课堂对他来说不再是汲取知识的殿堂，而是补觉的天堂。他的大脑cpu资源被系统任务完全独占，再也分不出一丝一毫给《模擬电路基础》那令人头疼的放大器电路和反馈模型。

於是，他的补考，毫无悬念地——掛科了。

成绩出来的那个下午，卓越坐在宿舍电脑前，颤抖著手输入学號和密码，登录教务系统。当那个鲜红的、刺眼的“58”分跳入眼帘时，他感觉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眼前一阵发黑，仿佛天真的塌了下来。

五十八分！

就差他妈的两分！两分！

这判卷的老师心是铁打的吗？多给两分慈悲分能怎样？！难道我卷面上龙飞凤舞的名字还不够彰显我卓越（並不）的品格吗？！

这意味著的不仅仅是一个难看的成绩，更是实实在在的麻烦：他需要额外缴纳一笔不菲的重修费，需要在下个学期挤出宝贵的时间（天知道系统又会发布希么鬼任务）去和学弟学妹们一起上课，需要面对辅导员必然的“谈心”，以及最可怕的——万一不小心被父母得知消息后，那无穷无尽的、充满失望与担忧的“关爱”电话。

“卓越啊卓越！你真是白瞎了你爸给你起的这个名字！”辅导员办公室里，年轻的辅导员看著眼前这个脑袋快要耷拉到胸口的学生，痛心疾首，用手指关节敲著桌面，“平时点名十次有八次不见你人影！实验报告写得跟鬼画符一样！上次的实验数据误差大到离谱，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把电压表接到自己脑袋上了！给你补考机会，你居然还能考个58分回来！你说说，你这一天天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到底在忙什么？”

卓越站在办公桌前，像个被审讯的犯人，有苦说不出，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难道要他抬起头，目光炯炯地告诉辅导员：“老师，我最近晚上都在宿舍里手搓微型核聚变装置，並且正在为研製光学迷彩而努力，这关係到人类文明的进程和我的瀏览器歷史安全”？

他敢保证，只要他说出口，下一秒就不是在辅导员办公室，而是在学校心理健康中心接受评估了。

他只能把头埋得更低，用几乎含在嘴里的声音含糊地保证：“老师…我知道错了…是我最近…状態不好…没复习到位…我下次，不，我重修一定努力，一定好好学…”

从辅导员办公室出来，卓越感觉整个人都被抽空了，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夕阳的光线有些刺眼，他却觉得眼前一片灰暗。生无可恋这个词，他第一次有了如此真切而深刻的体会。

他耷拉著脑袋，像一株被霜打蔫了的茄子，漫无目的地在熙熙攘攘的校园小径上晃悠。周围是下课的同学欢快的笑语，討论著晚上去哪里聚餐，或者哪个社团活动有趣，这一切都与他格格不入，仿佛隔著一层透明的、名为“掛科”的悲伤薄膜。

“卓越。”

清冷而熟悉的声音，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带著一丝凉意，从他身后传来。

卓越身体猛地一僵，几乎是本能地想把手里那张被揉成一团的、耻辱的成绩单塞进口袋深处。他慢吞吞地，极其不情愿地转过身。

苏沐就站在几步开外，夕阳的金辉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和白皙的侧脸。她怀里依旧抱著几本书，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先是看了看他脸上那无法掩饰的、浓重的沮丧和黑眼圈，然后又敏锐地瞥见了他手中那团还没来得及藏好的纸团，以及纸团边缘隱约露出的“成绩查询”字样的小標题。

女孩的心思总是细腻的。她心里立刻明白了几分。

“补考…”她顿了顿，选择了一个相对委婉的词，“…不太理想？”

卓越感觉脸颊瞬间烧了起来，火辣辣的。在苏沐这种常年稳居榜首、奖学金拿到手软的超级学霸面前，他这种掛科学渣的耻辱感被无限放大，简直无地自容。他闷闷地、几乎是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嗯…”声音低得像是蚊蚋哼哼，恨不得脚下立刻裂开一条地缝能让他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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