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呆呆地坐在那里，脸上还带著巴掌印，却完全忘了疼。

他们第一次从未来学者的视角，看到了“削藩”这件事的本质意义。

系统而深刻——

冷静且客观——

仿佛一柄锋利的铁锤，把他们对权力、对藩王、对皇权的理解全部砸碎、重铸。

尤其是——未来学者那句评价朱允炆的话。

“——建文帝朱允炆削藩，本心无错，但用法极蠢。

不是蠢在削藩，而是蠢在『不会削』。”

殿內所有人呼吸一滯。

那句“极蠢”，像是一根刺扎进了朱允炆的心里。

他整个人僵住，脸色瞬间煞白，连呼吸都乱了。

旁边的永乐帝甚至忍不住偷瞄他几眼，眼神复杂：

又气他，又同情他，又有点想笑。

陈休继续播放。

学者提到：

藩王应该接受军事训练

藩王具有边防功能，是大明安全阀

削藩可以，但必须循序渐进

朱允炆削藩是把铁饭碗当成瓷碗砸

每一句，都在殿內掀起新的波澜。

朱允炆从震惊到脸红，从脸红到耳朵红，从耳朵红到整个人缩成一团。

这就是歷史的残酷。

学者继续说明：

“如果大明藩王能以皇室武装力量为核心，承担拓边、开荒、远征、海外贸易等任务，大明必將成为最接近日不落帝国的古代国家。”

朱元璋听得手指微微颤动。

那是激动。

“宗室不应只是寄生虫，而应是开疆拓土者。”

此话一出，殿內所有人仿佛被点醒。

永乐帝狠狠点头。

年轻朱棣更是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上马出征。

就连姚广孝也目露讚赏。

而此刻的朱允炆……

他已经双手捂脸，恨不得钻进地缝。

他被骂得五体投地，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

在未来的评价中，大家对他的唯一评价就是：

“削藩削到自绝前程。”

堂堂皇帝，被后世如此评价，他的內心几乎崩溃。

手机里的讲解声持续了整整一小时。

奉天殿的灯火在这一小时內没有摇动一丝。

满殿文武，没有谁敢出声，甚至呼吸都轻得惊人。

歷史从未如此赤裸地呈现在他们眼前。

每一句都是刀锋，每一个观点都是雷霆。

当声音终於停止后，奉天殿静得像坟墓。

朱元璋缓缓起身，背影高大、沉重、如山峰一般。

他的声音低沉，却足以震醒每个人的灵魂：

“——大孙，知道错了吗？”

只这一句，朱允炆眼眶瞬间通红。

他抬起头，嘴唇抖得厉害，像是用尽所有力气才挤出三个字：

“皇爷爷……孙儿……知、知错了……”

声音沙哑、破碎，却真切无比。

他终於明白，皇位不是他的靠山，祖父不是他的护符。

他是皇帝。

他做错了，他必须承担。

他终於第一次以“皇帝”的身份面对自己的错误。

殿內所有人默然。

永乐帝轻轻呼出一口气。

姚广孝低头沉思。

年轻朱棣露出感嘆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