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给你打的电话？”郭鑫问。

“王海波，他找我聊聊。”张瑜边说边换衣服。

郭鑫咧嘴一笑，带著几分看热闹的兴奋，“我能一块儿跟著吗，想吃个瓜，嘿嘿。”

张瑜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道：“行啊，你要是不怕被抓壮丁，儘管跟著。”

“什么意思？”

“我们见面的地方在四楼餐厅，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边应该有很多人在布置现场呢。”

“擦，那我不去了！”

一听会被抓壮丁干活，郭鑫果断退缩了。

他都是要跑路的人了，犯不上再被宸宇压榨劳动力。

“你小心点，那傢伙肯定没安好心。”郭鑫担忧道。

张瑜抬手指了指天花板，从容笑著说：“你忘了，我上头有人，他不敢把我怎么样。”

郭鑫一拍额头，说：“哈哈，瞧我这脑子，把这茬忘了，又乱操心了。。”

张瑜来到四楼餐厅，远远看见王海波正和王智宇几个人低声交谈。

见张瑜走近，王海波拍了拍王智宇的肩膀说：“行，智宇，先聊到这儿，你带人找前台，帮忙把『小茅台』搬过来。”

“好嘞王哥，事情交给我，您就放心吧，绝对给你办漂亮的！”

王智宇点头哈腰的应承，转身看到张瑜后，嘴角一歪，满脸的不屑。

王海波则是堆起笑容，热情的迎了上去。

“来了啊，快请坐。”

说完，他甚至亲自端过来一杯热茶。

那股子亲热劲，要不是知道对方的德行，张瑜都怀疑对方换了个人。

“谢谢。”张瑜落座，神情不卑不亢，“王哥，喊我过来有什么事，直说吧。”

王海波点上一根烟，翘起二郎腿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下午提的那些问题，我们认真想了想，现实中確实存在。”

“不过这些问题嘛……怎么说呢，是整个行业普遍存在的现象，即便你跳槽到央国企，一样也会遇到，无法彻底解决，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说完，王海波定睛看著张瑜，期待他的回覆。

张瑜眯起眼睛，乍一听，老王这些话似乎没什么毛病。

但是细品之下，立刻察觉到这廝偷换了概念。

他將宸宇集的內部问题，泛化成了整个行业的普通问题。

潜台词就是：整个行业都是一个德行，要么选择忍受，要么选择离开，你不要对宸宇集团提太高的要求，更不要揪著这些问题较真了！

王海波的口才和话术確实有点东西。

想到此人前世在基层被pua多年，熬成分公司综合办副主任之后，开始挥舞著“精细化管理”的大刀，疯狂刁难昔日的“战友”。

再联想到他那一连串的绰號，张瑜甚至有点同情他的遭遇了。

见张瑜迟迟没有说话，王海波弹了弹菸灰笑道：“你现在刚入行，不理解没有关係，等你在工地上沉淀几年就全明白了。”

再次听到“沉淀”两字，张瑜心里的怨念瞬间翻涌。

在工地上“沉淀”意味著不断被pua。

在“人才池”里沉淀意味著丟饭碗。

就在他心烦意乱的时候，脑海里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目標劝退人员—王海波，请宿主在24小时內將其劝退，任务奖励：劝退值+500，高级抽奖一次。】

好傢伙，来任务了！

张瑜抬起头，望向王海波的眼神忽然变得炙热起来。

王海波还当他被自己说服了呢，按照提前打好的底稿继续说教。

“小张，老哥我得提醒你几句，以后有啥问题，不要当著大伙的面和领导抬槓，这样非但解决不了问题，只会適得其反。”

“就说你今天办的这事吧，换个领导绝对当场把你开了，甚至全行业封杀，你说你父母含辛茹苦供你念了四年大学，还没享上你的福呢，你就把饭碗砸了，多可惜！”

“也就是我和杨主管心善，把事压住没往上匯报，否则你要倒大霉的，明白吗！”

“嗯嗯，谢谢王哥，也谢谢杨主管！”

张瑜使劲点著头，表情格外诚恳，心里却在盘算著如何劝退对方。

王海波是匹在工地摸爬滚打了六年的老牛马，其心智和精神已经烙上了深深的行业钢印。

一般的劝退套路对他来说没有丝毫作用。

想到这些，张瑜开口说：“王哥，冒昧问一句，您结婚了没有？”

一提这个，王海波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当然结婚了，大前年结的婚，都有两个小孩了呢，你看，这是我儿子照片，帅吧？”

王海波说著拿出手机，解锁后展示给张瑜看。

只见手机屏幕里两个虎头虎脑的小傢伙，大眼睛炯炯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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