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局(二) 我要回家之玄女逼我穿水浒
房內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去吧,多加小心。”
“多谢卿姐关心!”我应了一声,转身回禪房取了早晨向军士借来的佩刀,便跟著“赵四”往外走。一路下山到了码头,娄熊早已备好船只,想必是早有准备。乘船离岛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岸边,他竟还备了两匹快马,我二人翻身上马,径直向城南赶去。
娄熊在前引路,马蹄飞快,一副急於交差的模样,我便紧跟其后,时不时故作好奇地向湖面张望。果然,远处水面上,一艘小船正慢悠悠往岸边驶来——每个人都在按照“剧本”在演。
一路往城南密林走去,路边的行人渐渐稀少,周围的景色也变得荒凉起来。娄熊走得愈发急促,脸上的不耐烦越来越明显,时不时回头催促我。我依旧扮演著那个上套的小道士,一边加快脚步,一边在心里盘算著——这城南三里地的林子,林木蔽日,人跡罕至,果然是个杀人灭口的好地方,云威、谢德他们,想必早已在那里设好了埋伏。
跟著娄熊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脚下的路愈发难行,取而代之的是成片茂密的树林。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遮挡,只漏下零星斑驳的光点,林子里传来“布穀”“布穀”的清脆鸟鸣。“赵四兄弟,你应是本地人,可知这是甚么鸟儿,叫声恁地好听!”我一边跟著他走,一边故作天真地问道。谁知那汉子根本懒得答话,只是不住地催促“快些快些”。
我也不恼,依旧堆著满脸好奇,一会儿伸手摸摸树干上的苔蘚,一会儿弯腰嗅嗅路边的野花,偶尔还学著那鸟儿“布穀”“布穀”地叫两声,活脱脱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不想娄熊却愈发不耐烦,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瞪著我:“你这道士,瞎叫个什么!梁山贼人就在眼前,你倒这般不上心?”说罢,竟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大踏步向密林深处走去。
到了一处四面环树的空地,风一吹过,树叶沙沙作响,竟有几分瘮人。这里果然是个绝境,灌木丛生,无论哭喊还是奔逃,都绝无生路。忽然,前方空地上闪出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换了员外服的“王六”,而他身旁的树干上,绑著一个双手反剪、嘴被布条塞住的汉子,看那身形样貌,正是扮作宋清的谢德。
“丈丈!”我立刻挤出满脸狂喜,快步走上前,目光紧紧盯著被绑的汉子,像是看到了天大的宝贝,语气激动得都有些发颤:“这就是宋清?果然被你抓住了!”
云威脸上堆起虚偽的笑容,拱手道:“道长昨日吩咐,若遇梁山贼人便第一时间通稟。就算宋清是主家昆仲,小人也不敢违抗上命,故而先將其擒下,留著给道长立功。”
我搓著手,眼神炽热地盯著谢德,眼眶都“红”了,语气恳切:“丈丈,大恩不言谢!待到在下功成之日,定当推您为首功,绝不敢独吞!”
说著,我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寒光一闪,便要往那汉子身上砍去,嘴里还高声喊道:“梁山贼寇宋清!你今日合死,纳命来!”
“道长且慢!”云威和娄熊同时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拦住了我。云威按住我的刀背,脸上带著几分“沉稳”的神色:“道长且慢,这宋清是宋江的亲弟弟,在梁山上也是个人物,道长何不审一审,看看他知不知道那《公明遗书》的下落?”
“公……公明遗书?”我像是被惊雷炸到,猛地退后两步,手上的佩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脸上满是震惊与慌乱:“此等……此等朝廷机密要事,你又如何得知?”
“这个……”云威脑筋一转,隨口扯了个谎:“昨日在山上祭拜时,偶然听那姓祝的將官提及,说是藏有万贯財宝,故而……故而印象深刻。”
“哎,也罢,你等对我有恩,也不算外人,便说与你知罢。”我左右四顾,確认无旁人后,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拍了拍胸口的袋囊:“在下敢跟你打个赌,这《公明遗书》,一定不在宋清手上!”
云威果然神色一僵,一脸怀疑地追问:“道长因何如此肯定?”
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诡秘地道:“昨日那唐牛儿已全数招了,《公明遗书》现就在小弟手上,其中果然记著梁山宝藏的位置,在下已连夜派人往淮西去取了!”
只见云威与娄熊面面相覷,眼中满是震惊与不信,就连被绑著的谢德,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嘴里发出“呜呜”的闷响。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云威沉吟片刻,摇著脑袋自言自语:“怎么可能是淮西?你这廝……道长,莫不是在消遣老夫?”
“布穀”——我学著林中鸟儿叫了一声,远处立刻传来一声“布穀”的回音。我转身对云威嬉皮笑脸地道:“丈丈你看,消遣那鸟儿都有趣得紧,在下怎敢消遣您这大恩人?”
“大人可否將《公明遗书》借老夫一瞧?也好让老夫开开眼界。”云威嘴上跟我商量著,暗地里却给娄熊递了个阴狠的眼色。
“丈丈莫急,”我弯腰捡起佩刀,眼神再次变得炽热,直直盯著“宋清”,“待我杀了宋清这廝,拿了降魔第一功,再给你细细瞧便是!”说著,我提刀便要向“宋清”砍去。
“咚!”一声闷响猛地在脑后炸开,娄熊竟趁我不备,挥起拳头狠狠砸在我的后脑勺上。我只觉眼前一阵金星闪耀,脑袋嗡嗡作响——该死,竟忘了防备他这一手!
“噗通!”我双腿一软,重重倒在地上,眼皮越来越沉,陷入了昏迷之中。耳边隱约传来“王六”的冷笑,还有娄熊粗重的喘息声,只是那声音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淹没在林叶的沙沙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