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百花(下) 我要回家之玄女逼我穿水浒
但正是这番话,让她脸上的气恼烟消云散。她先是肩膀微微一颤,仿佛一直紧绷的某根弦突然断裂,隨即怔怔立在原地,俏脸埋得极低,几乎要贴到胸脯,眼圈迅速泛红,豆大的泪珠终是忍不住滚落,砸在丝绒裙摆上,晕开点点湿痕。她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应道:“……嗯。”
房內一时间只剩烛芯噼啪的轻响与她压抑的啜泣声。我適时转移话题,打破这沉滯的氛围:“对了,姐姐方才说要除的两个梁山贼人,究竟是哪两个?”
她驀地抬眸,眼中刚被压下的復仇火焰再度熊熊燃起,泪水未乾的眼眸里淬满恨意,一字一顿,仿佛要將这两个名字碾碎:“一个是小旋风柴进!另一个,便是那浪子——燕青!”特別是燕青的名字,咬得更重三分。
“轰——!”
听闻这两个名字,我体內原身的魂核骤然剧烈震颤,一股强烈的情绪席捲全身——显然,这两个名字,狠狠触动了原身的执念。
我连忙压下这股异动,今日折腾一日,早已筋疲力尽,实无精力再与这原身魂魄相搏。
好在她欲杀此二人的缘由我早已知晓——原著之中,柴进化名“柯引”,燕青化名“云壁”,二人扮作主僕,打入方腊阵营內部。柴进更藉此骗娶了方腊千金方金枝,方腊將爱女倾心託付,换来的却是柴进燕青二人阵前倒戈,最终直捣帮源峒老巢,方腊满门被擒,在东京遭凌迟酷刑,金芝公主自縊,当场玉碎。
这般背叛,怎不让人恨之入骨?
不过她对“燕青”名字咬得格外重,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柴进是主谋,恨意滔天可以理解,可燕青只是“从犯”,为何恨意更深一层?想起原著中这位浪子招惹过的红顏……莫非在方腊阵营时,这位“云壁”也曾与眼前的方百花有过什么牵扯?
燕青啊燕青,从李师师、陈丽卿,再到方百花,你这“浪子”之名,倒真是名不虚传。
看这架势,眼前这位姑娘,与梁山的血海深仇早已刻入骨髓,绝非三言两语能动摇其復仇之心。先前既已劝她有仇报仇、有冤报冤,此刻自然不便反口阻拦,唯有先应承下来,方能让她安心与我同行。
遂沉声道:“百花姐姐,你与梁山的冤讎,是灭门之恨、背叛之痛,换作任何人,都断无释怀之理。你要报仇,我便助你报仇;你要討还公道,我便陪你討还公道。”
我直视她的双眼,语气坚定如铁,不含半分含糊:“往后,姐姐的事,便是我心真的事。有我在一日,便护姐姐周全一日。”
这番话,一半是源於对她家破人亡遭遇的同情,另一半,亦是因她与现世白樺那般相似,那份眉眼间的坚韧与脆弱,让我无法坐视不理。
不过话一出口,便又有些后悔,与现世中承诺白樺一样,总觉得有点曖昧不清,好在这是宋代,林诗诗纵使第六感卓然也不可能电话打到这来。
为了將她彻底套牢在身边,只能口头先委屈一下樑山好汉了。
“心真不仅保你性命无虞,更要助你亲手刃……那两个贼人”我刻意隱去“贼人”姓名,避免日后难以收场——若我对原身身份猜测无误的话,难不成还要在她面前自戕谢罪不成?
“罪女先谢过降魔使大人!”她用衣袖拭去泪痕,眼神渐趋清明,语气也恢復了女將应有的果决,“百花愿追隨大人,为降魔大业尽一份心力。只求大人……莫要忘了今日之诺。”
我郑重点头应下。
她起身告退,至门前却忽然驻足,侧身对著我,优美的曲线再一次展现在我面前。她柔声问道:“大人往日……是如何称呼那位故人的?”
“便是平常般,以姓名相称。”我如实答道。
她沉默片刻,侧过脸颊,烛光为她泪痕未乾的容顏勾勒出一圈柔和光晕。
“那……往后大人便唤我『百花』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在我心头漾开圈圈涟漪。
“『姐姐』二字太重……百花,恐担不起。”
她这话一出,我只觉无形中又揽下了一桩沉甸甸的责任——这趟降魔之路本就凶险万分,如今再添上方百花这桩復仇公案,前路怕是愈发荆棘满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