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施粥 1853:我的奋斗
“施粥?我看这钱算是丟进珠江里去了。”
难民的事情都不知道多少天了,难道就没有施粥类似的事情吗?
当然有,而且不少富户都不介意花点钱要个名声,初一、十五,或者是什么神佛节日熬两锅意思一下。
大多都解决不了问题,时间一长更是没人在意,不然就算是官仓也顶不住。
所以对於大部分人来说也就是听完就忘了,但是对於那些已经饿了几天的人来说那就是最后的希望。
空地上支起了粥棚,十口大锅架在简单垒起的土灶之上,旁边堆著成摞的陶碗,火已经升起不断舔舐著锅底。
锅里的稀粥不断翻滚,米香混著油腥气息漫开,原来还有一口锅正用肥肉炸油,只需要在大锅里加一勺,那些粥就变得更加香甜,勾动著那些难民的心神。
放眼望去这些人大多蓬头垢面,身形消瘦,那枯黄的面容惨白,就像是风中摇摆的枯叶一般,谁都不知道会不会在下一秒飘落。
严重的浑身瘦出两行肋排只剩下一张黝黑的皮贴在骨头上,但十指关节肿得像发麵馒头,但肚子却是鼓了起来,那是吃了太多观音土消化不了,又或者是水肿。
“昌兴新到的安南米,每人一碗,排好队,捣乱的叉出去。”
“放粥!”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人群顿时如沸水炸锅,饥民们突然著了魔似的扑了上来,好在早有准备,提著木棍的生化人维持秩序,將人潮分割开来。
人堆里突然窜出个蓬头垢面捧著婴儿的妇人,口中呼喊著,“孩子別怕,吃了就不饿了……”
说话间直接接过一碗来,也不顾那热粥的滚烫大口便灌,滚烫的米粥顺著溃烂的嘴角淌进衣襟,在胸口烫出熟虾般的红印。
喉结剧烈滑动能感受到痛苦,却是不管不顾般鼓著的脸想要將粥水渡给怀中的孩子。
只可惜他这样做註定徒劳无功,因为这个时候眾人才看见那布包之中的婴儿青紫的小脚从襁褓支棱出来,活像风乾的田鸡腿,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而他疯癲的行为也引来林远山注意,过去接过他手中的陶碗,同时说出一声。
“你知道的,孩子早就死了。”
毫不留情戳破了那妇人最后的幻想,口中的粥水喷吐而出连同一声哀嚎,紧接著便又是剧烈的咳嗽,焦黄的面容之上只有散不去的苦涩。
如此一幕在此地只能算是冰山一角,乱世之下饥民何苦呀……
“但人总要活下去的,起码这碗粥是甜的。”
林远山听著那妇人低泣也只能安抚一句,让人从他手中接过布包,將盛著粥水的陶碗递了过去。
老人捧著陶碗的手抖得像风中秋叶,浑浊的泪混著米汤滴进豁牙的嘴,舌尖触到油腥那刻,喉头突然痉挛著收缩,他甚至压住吞咽的本能,只为让米粒在齿间多停留片刻,那滋味让他想起小时候尝过的蜜水。
穿破袄的小孩蹲在地上大口吞咽,浮肿的指尖被烫出水泡也浑然不觉,米汤顺著下巴流进领口,在结满虱子的衣襟上衝出条白痕,他突然睁大眼盯著碗底,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到。
林远山望著那个啜粥的女人,她嶙峋的脊背弓成虾米,喝一口粥便抬头望天,米汤在她破碗里晃出涟漪,映照出片刻虚幻。
甘甜的米粥滋润饥民,起码在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