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南山的目光不再看向姜跃燕，而是缓缓扫过篝火旁的所有学生，那略带微笑的表情却让他们莫名的有些紧张。

直到徐南山將目光挪开，他们才鬆了一口气。

他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如滚滚惊雷，盖过了猎猎的海风。

“睁开你们的眼睛看看自己！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你们引以为傲的家世、资源、教育，在踏上这暗流岛的瞬间，面对真正来自四方的顶尖天才，你们的眼里只有胆怯、畏缩和妒忌！”

“此刻，还有心思在这里对著比你们境遇更差的同学，用那些所谓的狗屁道理来彰显你们那点可怜的优越感？”

“在更高山岳之下，你们和我们有区別吗？”

“在神明之下，他们和我们又有什么区別吗？”

徐南山指著山腰冷笑。

“域外天骄也好，你们这些所谓的高门也罢。进了考场，大家头顶同一片天，脚下是同一片地。”

“谁强？谁弱？谁能登顶？”

“不是取决於『谁是谁』，而是取决於『我是谁』！”

“看看山腰上的那些人，他们举著红酒杯愜意的居高看戏，而你们还在爭谁跪得更体面。”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山腰的位置確实不错，但在那里的人未必都能走到大考最后。而站在山下的人...”

他目光扫过在场面带怒容学生，最后平静的落在姜成威那张因愤怒扭曲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的吐出：

“未必不能攀登至顶峰。”

“至於某些只知道躲在祖辈福荫下，靠著攻击更弱者来寻求存在感的人...”

“你们的存在，除了证明蛆虫即使生活在最富饶的土地里也只会玷污资源，还能证明什么？”

话音落下，篝火旁死寂无声。

只有海风更猛烈的吹拂著，捲动著星火飞舞。

“啪-啪-啪——”

从山腰传来的几声清脆的掌声，打破了平原的寂静。

刺耳的讥笑声灌入眾人耳旁。

抬头仰望。

只见一个身披金色浴袍的少年正倚在山腰平台的栏杆边缘。身后站著十几个同样身著华服的少男少女隱在黑暗中看不清面容。

“好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少年声音听不出偏颇的情绪，带著一种天生的疏离感与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高高在上隨意的说道：“弱者抱团取暖，以一些虚无縹緲的辞藻来粉饰其本质上力量的孱弱与不安，倒也算是一场有趣的表演。”

“可惜。”金袍少年轻轻摇头：“这个世界自有其运行的铁律。强者恆强，那是无数代人铸出的荣光，怎么会因你几句陈词滥调改变事实。”

他的目光轻轻的落在徐南山的脸上，带著一种近乎怜悯的理性剖析。

“你那番话，或许能点燃几个同病相怜之人的斗志，激发出他们破釜沉舟的勇气。但勇气改变不了现实，决定不了他们最终的命运。”

“暂且不论神启，明日检测仪前，你那些可笑的豪言壮语只会被冰冷的数值撕得粉碎。”

“血脉、资源、教育背景所带来的优势差距，远非一腔孤勇能够填平。弱者逆袭，从来都只是传奇话本中的一厢情愿，在真正的命运面前，一切都只是以卵击石。”

少年的每一句话都像冰冷的雨水，一遍遍浇息眾人心头刚刚燃起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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