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来日方长 没撩没诱,冷面将军却总让她安分些
王员外站在原地,看著霍將军的背影,许久才感嘆一句:“真汉子!”
……
霍府东厢,岑娥坐在桌前,懒洋洋的理著帐册,並不热络。
房门外,霍淮阳抬手拢了拢衣襟,怀里揣著借来的六千两银子,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的目光从桌上的地图帐册,上移到岑娥那双因为缺钱而黯淡的眼眸。
忽又觉得,他做这一切,都值得。
怀里那些印著各家钱庄印记的纸张,沉甸甸压著他的衣襟,无声地嘲笑他的窘迫。
到底该怎么给她?
那个女人,受伤养病时,给她接济些银子,她都万般推辞,更何况如今是几千两。
若是就这样闯进去,將银票拍在她面前,她只会觉得,这是他的施捨,是他仗著身份,对她的怜悯。
若她知道这钱还是他借来的,非但不会要,恐怕还会让他还回去吧。
那……就说这是朝廷的赏赐?
也不行。
上次为救岑娥母子,杀了那些北戎奸细,再加上赵掌柜的事,刚立了小功不假,但赏赐还没下来,而且数额也绝不会有这么多。
她那么精明,一眼就能看穿。
他怕。
怕自己一番心意,反倒成了刺伤她的利器,怕这雪中送炭的情谊,落得个强人所难的难堪。
霍淮阳陷入了沉思。
他习惯了排兵布阵、运筹帷幄的脑袋,第一次为“如何合情合理给一个女人钱”这种小事,感到前所未有的棘手。
清明那日,康英坟前的雨雾里,她望著墓碑的眼神,沉静里裹著化不开的沉鬱。
那时他便暗下决心,要更用心护著她,护著康繁,护著这一方小院的安稳。
可护佑的方式有千百种,他竟不知,哪一种才是她能接受的。
她那样骄傲的人,眉眼间儘是不肯低头的韧劲。
银票被胸膛的汗濡湿了几分,霍淮阳微微蹙眉,喉结滚了滚。
罢了。
他缓缓后退半步,转身时,目光又落在那扇木门上,眼底漫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来日方长,总能寻到一个妥当的法子。
霍淮阳仰头躺在床铺上,闭著眼。
他想起岑娥穿著半旧素白裙,在厨房里吹他受伤的手,那专注又怜悯的神情,比任何金创药都更能安抚他的心。
他想起她穿著月白襦裙,在瓦子窗边巧笑嫣然的样子,脸上那抹羊脂玉般的亮色,比他见过的任何风景都要动人。
他想起她被人诬陷时,拿著擀麵杖在人群里据理力爭,脊背挺得笔直,一双眼睛像淬冰的寒星,却比任何星辰还要明亮。
他的心,像是被一汪温泉浸泡著,只想给她一切。
想给她一座座金山,想让她不用再为钱发愁,想让她永远都能像在瓦子里那样,无忧无虑地笑。
可他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