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六章 雾散山现  无序之人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最新网址:m.92yanqing.com

临安镇今日比往日都风光些,镇上的少年们年满十六要在江边一同行冠礼。

槐树新绿,江雾如纱。

临安镇七个十六岁少年並肩站在老树下,蓝布衣浆洗得挺括,眉宇间还残留著稚气,脊樑却已挺得笔直。刘老爷子拄杖立於香案前,目光从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缓缓掠过。

“今日起,你们便是大人了。”

老人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风声水声。

“大人,就要担起该担的责。”

他顿了顿,苍老的眼中映著七个少年的身影,“对家,要孝养尊亲,扶。对邻,要宽厚相待,对这片养我们的山水……”

老爷子望向雾气繚绕的江心,声调沉了三分:“要存敬畏之心,知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

少年们垂首静听,神色肃然。付清浊站在最右侧,晨光落在他安静的侧脸上,额角那点浅红的胎记在光下几乎看不见。

冠礼依古制而行。刘老爷子颤巍巍的手为每个少年加緇布冠、皮弁、爵弁,每戴一冠,便念一句祝词。轮到付清浊时,老爷子替他正了正冠沿,多停了一息。

“清浊,”老人声音压得极低,仅两人可闻,“你命途与旁人不同,往后的路,更要步步踏实。记著你爹娘给你起这名儿的用意——

清者自清,浊者不染。”

付清浊抬眼,迎上老爷子深潭般的目光,郑重点头:“清浊记得。”

“老爷子,”付清浊起身,朝刘老爷子深揖一礼,“这十六年,多谢您了。”

礼毕,七家人围坐分食祭品。瞎眼的祖母摸索著拉住孙儿的手,紧紧握著。

“小鱼儿,”

老人乾瘦的手指轻抚孙儿手背,“我看不见你如今的模样,可心里知道,我家小鱼儿定是个顶好的儿郎了。往后的路……平平安安的,我就心安了。”

付清浊喉头微哽,只轻声道:“祖母放心。”

宴至半晌,江风忽转轻柔。

“快看!雾在散!”

张小山第一个跳起来,指著江面嚷嚷。

少年们呼啦一下全围到岸边,七颗脑袋挤在一起,眼睛瞪得溜圆。

灰白色的雾靄紧紧缠绕著断桥,像一层不肯褪去的裹尸布。桥身只露出支离破碎的轮廓,青黑色的石质在雾中时隱时现,断口处依旧藏在最深沉的雾里,看不真切。

“怪了,”张小山挠挠后脑勺,“为啥断桥的雾不散?”

没人答得上来。但下一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断桥后的那座山,彻底撕开了面纱。

“我的娘咧……”张小山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这、这还是咱们镇外那座山吗?”

他拽了拽付清浊的袖子:“小鱼!你快掐我一把!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旁边的王铁蛋也结巴了:“昨、昨天我跟我爹撑船到江心附近捞鱼,明明看见的还是黑黢黢的山……怎么一夜之间,就、就……”

山势与先前截然不同——不再是陡峭的墨黑孤峰,而是一座层峦叠翠的青山。山体轮廓柔和起伏,满山苍翠,云雾在山腰繚绕如带。阳光洒落时,甚至能看见山顶有飞瀑如练,在晨光中泛起细碎的银光。

“你们看!瀑布!”

一个瘦小的少年指著山顶惊呼。

“还有树!满山都是树!”

少年们炸开了锅,七嘴八舌,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兴奋与困惑。

最奇的是山腰处那道纵贯南北的巨大裂痕,此刻清晰可见——但裂痕两侧竟长满了茂密的古树,藤蔓垂掛如帘。裂痕深处隱约可见洞府轮廓,石阶蜿蜒,仿佛曾有人在此隱居修行。

“那道口子……”张小山咽了口唾沫,“以前不是光禿禿的吗?我爹说那裂痕深不见底,看一眼都觉得瘮得慌。现在怎么……怎么还长了这么多树?瞅著还挺好看?”

这哪是什么阴森邪异的无名山?

分明是一座钟仙家福地。

当最后一丝雾气从山体褪去,山巔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鹤唳。两只白鹤自林间翩然飞起,绕山三匝,没入云端。

“鹤!仙鹤!”

少年们齐声惊呼,有几个甚至想跪拜。

张小山呆愣愣地看著,半晌才喃喃道:“我爹总说那山邪性,让我离远点……这、这要是邪性,那咱们临安镇不成仙境了?”

香满楼二楼,李龙海手中的茶盏这次彻底碎裂。

茶水顺著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著江心那座青翠欲滴的山峦。脸色从震惊变成茫然,又从茫然转为更深的惊疑。

“这……这不对……”他喃喃自语。

青羽门的古籍记载分明:幽冥渡江心有山,终年浓雾笼罩,山体墨黑如铁,寸草不生,乃大凶之地。可眼前这座山……

灵气盎然,仙鹤翔集。

若非亲眼所见,他绝不信这会是同一座山。

“师叔,要传『血羽令』吗?”身旁弟子迟疑问道。

李龙海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传!就写——『雾散,山现,其形大异,疑似……青丘』。”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