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兵法 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贾习看著陈远伸出的手。
那只手上还沾著新翻的泥土,指甲缝里嵌著黑泥。
他没有立刻回应,反而问道:“陈坞主,老朽只有一个问题。若他日,你羽翼丰满,可会效仿那些边將,视我等百姓为芻狗,视这片土地为私產?”
陈远闻言,收回了手,却並未动怒。
他转身望向山谷中升起的裊裊炊烟,望向那些在田间劳作的乡亲:“贾公,你看这坞堡,为何叫陈家坞?因为我们本就是一家人。”
“我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高高在上,而是为了大家。若有朝一日我忘了本,不用敌人来杀,这八百乡亲第一个就不会饶我。”
说完,他再次伸出手。
这一次,贾习不再犹豫,郑重地將自己枯瘦的手搭了上去。
“好。”
陈远没多废话,亲自领著贾习祖孙二人,来到內巢一处新搭的石屋前。
屋子不大,却收拾得乾乾净净。
屋內有一方石桌,两张木床,床上铺著崭新的乾草和一套虽有补丁却乾净的被褥。
角落里,还放著半袋粟米和几块风乾的肉。
对於在荒野上挣扎了数日的贾习祖孙而言,这里比之前好太多了。
“贾公,暂时委屈了。”陈远的声音很平静。
贾习环顾四周,对身旁瞪大眼睛的孙儿贾逵说:“逵儿,还不快谢谢陈坞主。”
三四岁的贾逵仰起头,学著爷爷的样子,笨拙地躬身作揖:“谢谢陈坞主。”
陈远没应声,只是伸手揉了揉贾逵的脑袋,转身离去。
声音从远处飘来。
“好好歇著,明天开始,有的忙了。”
他要做的事太多,没时间耗在这里。
三日后。
山谷里最宽敞的一间木屋被清理出来,成了陈家坞第一座学堂。
没有笔墨纸砚,只有磨平的石板和削尖的木炭。
几十个半大孩子被各自的父母拎著耳朵送了过来,他们浑身脏兮兮,眼神里全是野性和蒙昧。
学堂里瞬间成了菜市场,吵闹声、打斗声、哭喊声不绝於耳,几个顽劣的半大小子甚至开始在屋角比赛谁尿的远。
陈远站在窗外,眉头皱了起来。
只见贾习不急不恼,他走到屋子中央,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座山的轮廓。
“此为何物?”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孩子的耳朵。
“山!”一个最大胆的孩子喊道。
贾习点点头,又在旁边写下一个“山”字。
“这,便是山字。”
他没讲之乎者也,而是声音不疾不徐地开始讲愚公移山的故事。
渐渐地,吵闹声小了,摔跤的孩子停下了动作,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贾逵端坐在最前方,腰杆笔直,他成了所有孩子里最显眼的榜样。
窗外,陈远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
文明的种子,在这片挣扎求生的土地上,悄然生根。
这让他心中涌起一股踏实感。
转身离开学堂,陈远走向另一侧的校场。
护卫队的精壮汉子已经列队整齐,他们手持竹矛,身形挺拔,身上带著一股凶悍之气。
“都站直了!”
陈远的声音在校场上迴荡。
“我们是陈家坞的刀,是护著身后老人孩子的墙!刀不锋利,墙不坚固,咱们就都得死!”
“现在,跟著我唱!把每一个字都刻进骨头里!”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简单却有力的调子,唱起了那首赵叔教给他的歌。
“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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