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內其他三个矿奴却在旁看起了热闹，甚至还试图出言拱火。

见到这情形，葛大杰仗著资歷老、身体强壮，一把推开了汤德闰，强行带著萧靖离开。

汤德闰站在后面，眼神怨毒地看著萧靖与葛大杰的背影。

今天的晚饭还算丰盛，是雪菜肉丝麵，虽然肉丝少的可怜，但总算是有点荤腥。

用完饭后，夜色已深。

矿奴们三三两两走在山路上，面色间多是疲惫。

葛大杰忽然欲言又止问道：“萧靖小兄弟，昨夜看你练《龙虎功》，你莫不是想靠它翻身？”

听到这个问题，萧靖不由顺势问道：“葛大哥，你在青云门的时间久。昨夜有人说，《龙虎功》不入流，而且苦练是邪道。得到上仙拔擢授籙，才是正道。这是真的吗？”

葛大杰虽然身处底层，但是在青云门已经呆了大半辈子，也算是见多识广。

只见葛大杰点头，嘆了口气：“是真的。据说在很久之前，人人都是要修炼的。只是，后来七圣登临绝巔，言说『魔道之乱，乃至天下之乱，便在人人皆可不择手段之修炼。我仙道当以新法止乱。』

於是，为正仙道，平天下之乱，七圣以七大圣地为首，建立“拔擢授籙”之道。自此，凡仙道修士，唯有得授籙才是正途。否则，便视为魔道！

也是自那时起，凡是我仙道弟子，天资再高，道心再坚，不如有个好爹。”

听到这话，萧靖觉得，七圣的做法，名义上是追求天下太平，但实则，不就是垄断了修仙向上途径？

这底层逻辑不就是“先成仙不会带动后成仙”？

萧靖脑子里莫名蹦出来这么一句话。

沉默了片刻，萧靖问道：“那这样，公平吗？天下修士，就没有反抗的？”

“反抗？七圣已登临绝巔，如何反抗？所谓反抗，也只能是加入魔道罢了。似我青云门这般的仙门，行事虽虚偽，却至少还要点麵皮。不似魔道，嘴上说是『有教无类，天道酬勤』，实则哪怕成了正式弟子，也是魔道上层修士眼中的『人材』罢了。”葛大杰有些嘲弄地笑了笑。

萧靖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葛大哥，既然苦修被七圣视为邪路，那为何破入练气境，还能直接成为我青云门正式弟子呢？”

“以前，我也不懂。可从卢坤的身上，我觉得自己似乎懂了一些七圣的用意。”葛大杰露出了追忆之色，“当年，卢坤与我一同入青云门，惊才绝艷，他便是踌躇满志想要靠著自己的天赋，誓在门內闯出一片天。

同为矿奴，卢坤仅仅靠著一本《龙虎功》，短短一年不到，便踏入练气之境。结果呢，卢坤虽是成为了正式弟子，但因没有靠山，不得授籙，也无人赐法。多年过去，依旧只是练气一层。

事实上，能以《龙虎功》这种垃圾功法破入练气境的，必是天才中的天才。要是没有破入练气期就成为正式弟子这一条路，我觉得卢坤应该会拜入魔道吧？若是把所有天才逼进魔道，此消彼长下，仙道岂不是自取灭亡了。”

萧靖闻言，明白了“练气即可成为正式弟子”的仙道此举，看起来是给没背景的人一个希望，实际上，却只是给没背景的人一个镜花水月的饵。

萧靖不禁又是想到了梦中那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般的考试。

大部分人也都是抱有幻想，为了那一线入仕途的机会。可实际上，哪怕考上，没有背景，九成九的人是一辈子的底层牛马。

葛大杰悠悠地感嘆道：“三十年前在河东，三十年后仍在河东。三十年后在河西，三十年后仍在河西。这，或许便是那七圣想要的局面。”

听著葛大杰的话，萧靖忽然想到梦中的一个名词——“阶级固化”。

这个修仙世界，上仙们的確是以“授籙”之法，完全把控了后面修仙者的路。

这样一类比，萧靖觉得，对於这个世界的规则，他似乎多了一些模糊的认识。

萧靖暗暗自语一句：“若是这个修仙世界真是『背景大於努力』。

或许还得要期待，这个进化人际关係得来的『好大哥』，究竟对自己能好到什么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