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錚儿扶娘去隔壁走走。”

“去见管家和暗一。”

为方便出入，公主府清风苑早开有一道小门，连著隔壁摄政王府园子。

沈青鸞进得清风苑时，只感觉苑內静悄悄的。

她在裴錚的搀扶下，走进了摄政王府的园子。

不知何时，天空飘起了雪花。

裴錚扶著秦桂香，进了一处躲避风雪的暖阁內。

“娘，咱们在此处歇歇。”

裴錚进了暖阁后，出去一会儿。

待再进来，他端了一碟点心和热茶。

“儿刚刚已让下人，去通传暗一总管和管家来见娘。”

“天气冷，娘喝杯薑茶暖暖身子。”

一口热腾腾的薑茶下肚，秦桂香似是被茶水给熏著眼睛，眼睛里有了湿意。

看裴錚似是无意般，往窗外看了一眼。

秦桂香透过琉璃窗，也看向窗外飘飞的雪花。

“好大的雪啊！”

秦桂香的声音里，染上了雪天的空旷和寂寥。

彻骨的寒意，从毛孔钻入四肢百骸。

让她觉得握在手上的热茶，也暖不了她此刻的心。

“归雪送故人！”

她沉吟完，冲裴錚道：

“錚儿，在娘的家乡有一种说法，梦到下雪，意味著送別。”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只余下飞鸿踏雪泥。”

秦桂香吩咐裴錚：“錚儿，我想好好看看，这漫天大雪。”

示意裴錚扶她到琉璃窗前，秦桂香站在窗前，掠过白茫茫的园子，她看向园子对面那处庭院。

园子对面那个阁楼，似有人影在晃动。

在秦桂香视线看过去时，影子藏在了半开的窗后。

没了那个穿玄色锦服的黑影，秦桂香依然站在琉璃窗前，看著对面那座阁楼。

她似是，努力要將什么刻在脑海里，刻在骨子里的，刻在记忆的长河中，让其永不磨灭。

在背著裴錚的地方，泪水已打湿了秦桂香眼帘……

从秦桂香的视线看去，窗前人影离去，已是一片空寂。

但在窗后帘隙处，那个之前出现在窗前晃动过的人影，此时却透过窗隙，在眺望秦桂香所站立之处。

隔著一道园子，他与她之间如隔有一道天坎，即將阴阳永隔。

“无量寿福！”

扶著沈景曜的释通道长开口：“贫道为王爷爭取有半炷香时辰。”

“王爷何不与秦淑人见最后一面，了却尘缘。”

他这副尊容，怕嚇著了她。

更怕阿香她因此愧疚，觉得因救命之恩亏欠他。

亏欠的那个，本应是他。

是他用一身帝王命数，换来了旺胤国气运，百姓生机的天外之魂。

他这条残命，本就到了上天收回去的时候。

胤朝潜伏危机已除，他不犯险入长春宫救她，上天也会以別的形式將他这余残命收回去。

大概是已经发不出声了，沈景曜摇头。

释通道长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

“王爷定是还因，用帝命將她困於这方世界而愧疚，但一切自有缘法，自有因果，来的是她，不是別人，便是她与王爷之间本有夙命缘法。”

“一切因缘而来，一切因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