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曹昂归来，代行河南尹事务的董昭早已率领留守属官在府衙前迎候。

“明府一路辛苦！”董昭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脸上带著风霜之色，却精神矍鑠。

“公仁先生才是真的辛苦！”曹昂连忙下马，亲手扶起董昭，语气真诚，“我不在的这些时日，全赖先生操持，洛阳能有今日新貌，先生居功至伟！”

进入修缮一新的河南尹府衙，屏退左右，只留贾詡、张绣等核心人员在侧，董昭开始详细匯报这数月来的情况。

“托明府洪福，虽去岁蝗灾影响犹在，加之迁入河內民眾数万，压力巨大，但幸得府库此前略有积存，加之全力组织生產自救，情况尚在可控之內。”董昭语气平稳，条理清晰，“根据明府推行之府兵、均田制，新编入册之民，已陆续授田，虽冬日无法耕种，但已组织其修缮水利、道路，以工代賑。折衝都尉府亦全力运转，收拢安置流民青壮，编练新军，发放口粮、冬衣，虽有冻馁……然，较之往年易子而食之惨状，已是大善。”

他呈上详细的文书：“截至目前，河南尹境內，登记在册，可隨时徵调作战之府兵，约有两万之眾！其中半数经歷过河內之战，可称老兵。其余新兵，亦在加紧操练。粮草方面，现有存粮可支撑大军三月之用，若节衣缩食，或可延长至四五月。后续春耕若顺利，明年情况当可大为缓解。”

曹昂听著匯报，看著手中详细的数据，心中大喜，忍不住拍案赞道：“好！公仁先生真乃吾之萧何也！有先生坐镇后方，调度粮草兵源，我在前方方能安心征战，无后顾之忧！”

董昭连忙谦逊道：“明府过誉！此皆赖明府所定製度精妙！阵亡將士家属抚恤丰厚，分田授宅，使得士卒无后顾之忧，勇於效死；均田令使流民有所期盼，安心生產；府兵制则寓兵於农，节省了大量养兵费用。昭不过是依令而行，查漏补缺罢了。”

商业互吹完毕，董昭脸上却露出一丝隱忧，他沉吟片刻，还是开口道：“明府，昭有一虑，不知当讲不当讲。”

“先生但讲无妨。”

“府兵制之根基，在於均田。如今司隶地广人稀，无主荒地尚多，推行此制自然顺畅。然，若有一日，天下承平，或无主荒地开垦殆尽，人口滋生，田地有限，届时，新丁无田可授，府兵制……又將如何维繫？兵源、战力，恐將难以为继。”

这个问题如同一声警钟，在曹昂心中敲响。

他之前並非没有想过，只是乱世当前，首要任务是生存和扩张，这个问题显得有些遥远。

此刻被董昭直接点出，他也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是啊，府兵制依赖均田，均田依赖土地资源。歷史上唐朝府兵制败坏，土地兼併导致均田制瓦解就是重要原因。这可是个根本性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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