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看了一眼，接通了电话，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瑞金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的声音，“报告祁书记，您交代的活儿，办利索了。人，在京州西郊光明路的一个老式居民楼里拿下的，正准备从一个信箱里取东西。当场人赃並获。一个硬碟，两个u盘，还有一沓用油布包著的文件。跟他想的一样，全是硬货。”

沙瑞金的眼睛睁大。

程度！京州市公安局的那个程度！

祁同伟什么时候把他也调动起来了？

电话那头的程度还在继续说：“这傢伙骨头挺软，还没等我们上手段，就全撂了。哭著喊著说他也是被逼的，都是李达康指使他干的。说李达康告诉他，如果今天下午五点之前，他没有接到李达康亲自打来的安全电话，就立刻启动玉石俱焚计划，把这些材料的电子版，发往几十个他早就准备好的国內外邮箱里。”

“另外石兆华还交代，知道藏匿地点的还有他一个表弟，到时候如果他出事，就让他把些东西公之於眾。”

“书记，我已经让人去按了。”

听到这里，沙瑞金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好一个李达康！好一个“玉石俱焚”！

如果不是祁同伟心思縝密，提前预判，让程度的人在藏匿点守株待兔，而不是傻乎乎地在路上追车。

恐怕即使抓到了石兆华，也头同样有人那那些东西来威胁省委。

“干得不错。”祁同伟对著电话淡淡地说道，“人带回来，记住，动静要小，不要惊动任何人。”

“明白！”

电话掛断。

会客室里一片寂静。

沙瑞金看著祁同伟，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欣赏，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祁同伟算准了李达康的多疑，算准了石兆华的行动路线，甚至连反侦察的心理战都考虑到了。

他不仅在明面上指挥著省厅，还在暗地里调动了市局的精锐。

这张网，织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你……你早就知道他会去那里？”沙瑞金的声音有些乾涩。

“不知道。”祁同伟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但我知道，他一定会去一个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我让人梳理了近期石兆华经常去的地方和经常打交道的人。”

“提前把京州符合这些条件的上百个地点，都纳入了监控范围。我们不是在找一根针，我们是把整堆草都用筛子过了一遍。所以他去哪里，都是自投罗网。”

沙瑞金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用整个公安系统的资源，去对付一个人，恐怕没有人能逃得过祁同伟的眼睛。

关键是这份资源，还只有祁同伟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