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海田知道，那丫头一直在看著。

但是他不在乎。

因为，就算楼天月知道了又如何？

她被封印在识海之中，如今她能做的事情，极为有限。

况且……

古大海知道，根基修復之后，一旦开始修炼。

他很快就能將这个女子魂魄，扼杀在识海中。

届时这具身体的控制权，將独为他一人所有。

沉默了一阵。

古海田伸手再次取过那壶酒。

仔细將壶口重新封好，轻轻地放回原处。

这壶酒今日的量，够了。

他不打算喝完它。

还是谨慎点好。

稳妥起见，要细水长流。

此后数日，谷底的日子，出奇地平静。

古海田按照自己推算出来的量。

每隔一两日，便饮那么极少量的灵酒。

他保持著足够的克制，决不多饮一口。

因为他很清楚，以凡人之躯的承受极限，若是灵机涌入过快，经脉反而可能因为承受不住而受损，那便得不偿失了。

小白鹿，在察觉到古海田不再打它的主意之后。

渐渐地不再躲得太远，偶尔会出现在洞口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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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总是警惕又安静地，凝视著那具身体。

古海田对小白鹿，態度颇为复杂。

以他的眼界，他自然能看出这头逐月冰鹿的来歷不凡。

逐月冰鹿，是上古异兽血脉传承下来的一支，珍稀程度极高，天生具有某种罕见的空间感知能力，以及对特殊地形的天然適应性。

正是因为这种能力。

小白鹿才能在光滑如镜的崖壁上自如奔行。

若是在外界，这头小白鹿的价值，足以让金丹期以上的修士，为之大动干戈。

但在这谷底，古海田对它，暂时没有任何需求。

他没有法力，无法签订灵兽契约。

就算有，他现在也不需要。

所，他对小白鹿的態度，一直是置之不理。

但偶尔，当那头小白鹿用那双纯净的眼睛，呆呆地盯著他看了许久之后，古海田会突然想起——

楼天月那丫头，当初为了护住这头蠢鹿。

不惜以神魂同归於尽相威胁。

那种程度的执念……

实在是反常至极。

……

又一日。

谷底碎雪飘落，气温微减。

古海田盘腿坐在洞內，双手搭在膝上，双目微闔，意识沉入丹田，仔细感知著其中气机的状態。

那一丝游荡的微弱气息。

在数日灵酒的温养之下。

已然比最初，有了明显的增长。

虽然依旧微弱，像是黑夜里的一颗萤火。

算不上任何稳固的根基。

但，方向已经明了。

古海田慢慢地睁开眼睛，侧头看向那排灵酒，眼神沉沉。

“以灵酒培元，以元机引气。”

他在心底，將这条勉强算是修炼的路径，重新捋了一遍。

对於一个七千年前的元婴大修而言。

要走这条路，心理上的煎熬，或许比实际的困境还要难受几分。

但他没有別的选择。

“罢了。”

古海田低声道，眼神慢慢地从那排灵酒上收回，投向谷口那永远瀰漫不散的黑雾。

慢，便慢吧。

只要方向对了，总会有到达那一天。

他，已经等了七千年。

再等些时日，又有何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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