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孤男寡女,无中生有 神鵰黄蓉:靖哥哥,我们离婚吧
杨过拿起桌上一个油布包裹,当眾打开。里头是那几片烧焦的碎纸片。
“戒律院昨日在尹志平书房的炉灰中,发现了这些东西。”杨过將碎片平摊在长案上,面向厅內所有人展示,语调刻意放慢,字字敲在眾人耳膜上,“几位师祖请过目。”
丘处机起身走近,低头仔细辨认。碎片上的蒙文字符他认不全,但“霍都”两个汉字的残影极其清晰,残缺的笔画走势断不会错。
他眉头拧成个死疙瘩,转头看向尹志平,眼底满是质问与痛心。
尹志平盯著那几片碎纸,眼皮跳了两下,后背窜上一股凉气。他这辈子没写过这种东西,更没有在书房里烧过什么蒙文书信。这是栽赃,百分之百的栽赃!杨过这小畜生竟敢用这种下作手段!
他张开嘴想骂,却生生把话咽了回去。他不能直接喊冤说“这是偽造的”。因为他確实跟霍都有过往来,真正的密信早就毁得乾乾净净,没留下半点痕跡。他若一口咬定自己跟霍都毫无瓜葛,万一丐帮那边日后真挖出什么旧帐,那就是前后矛盾,自己把自己钉死了。他脑子里飞快盘算著破局的法子,权衡利弊后,他选了另一条路。
尹志平低下头,肩膀开始抖动。
他哭了。
眼泪从那张蜡黄的脸上滚下来,砸在中衣上,洇出深色的水渍。他哭得极其克制,不嚎叫,不捶胸,只是一耸一耸地抽噎,將委屈和悲愤演到了骨子里,企图唤起全真七子的旧情。
这副模样落在旁听弟子眼里,那就是一个含冤受屈的老实人被逼到了绝路。
“师伯……”尹志平抬起一双泪眼,声音发颤,“这东西不是弟子的。弟子这辈子没写过一个蒙文字。你可以去查贫道的所有笔跡,弟子连蒙文都不认识,怎么写得出来?”
他抹了一把脸,转头看向丘处机,满脸都是求助的神色。
“师父,您从小看著弟子长大。弟子是什么样的人,您最清楚。弟子在全真教十七年,连终南山都没下过几次。弟子什么时候有机会跟蒙古人往来?这分明是有人蓄意栽赃,要置弟子於死地!”
厅堂里响起几声低语。站在两翼的三代弟子中,有几个跟尹志平交好的,脸上露出动摇的神色。
尹志平的哭声变大了一些,他算准了火候。
“杨掌教刚上任便提审弟子,连证据都是从炉灰里扒出来的。弟子敢问一句,戒律院第一次搜查时为何没有发现?时隔两日,忽然从灰烬里翻出来了?这炉灰在这两天里,有没有人动过手脚?”
这句话极其歹毒。
他没有指名道姓说杨过偽造,但意思已经摆在檯面上了。在场的人只要脑子没进水,都能听出弦外之音。
杨过面色不变。他早就预料到尹志平会往这个方向打,但不怕。他转头看向张志远。
“你来说。”
张志远上前一步,拱手回话:“回掌教,第一次搜查时,属下只翻了书房的桌案、书架和暗格,炉膛里的灰烬確实没有仔细筛查。昨日属下重新带人用细筛过了一遍炉灰,才发现了这几片残片。”
尹志平冷笑一声,抓住了把柄。“两天的时间,足够任何人在炉灰里塞进去几张纸片了。戒律院的看守是谁安排的?掌教的人。炉灰是谁去筛的?掌教的人。这前前后后,全是掌教自己的人在操办。弟子若不是被关在东厢房出不来,只怕连这申辩的机会都没有。”
他擦了擦眼泪,声音拔高了几分。
“弟子斗胆问一句。掌教如此急切地要给弟子定罪,究竟是为了全真教的基业,还是为了清除挡在掌教之位上的最后一颗绊脚石?”
厅堂里静了三息。
王处一坐在左侧,脸色极差。他心底对杨过这个新掌教本就不太服气,眼下又看到这烧残的碎片,说实话,他也觉得蹊蹺。搜了两天没搜到,突然从灰里扒出来了,这也太巧了。
但他更担心另一件事。
若是深查下去,追究尹志平跟蒙古人的往来,那审讯的范围势必要扩大。到时候会不会有人翻出第八层擂台上自己和孙不二故意放水的旧帐?那才是真正要命的丑闻。天下群雄亲眼目睹的通天擂,全真七子竟然在擂台上作弊,这要是传出去,全真教的百年招牌就砸了。
王处一侧过头,压低声音对丘处机说了句话。
“师兄,这碎片真偽难辨。眼下双方各执一词,再查下去,只怕伤了同门和气。不如暂时搁置,等日后有了確凿证据再行定夺。”
孙不二在旁边帮腔:“师兄,王师弟说得在理。志平在教中十七年,功劳苦劳都有。仅凭几片烧焦的纸就定他通敌之罪,传出去,天下人会说我全真教赏罚不公。”
丘处机左右为难。他抚著长须,脸上全是纠结。
他肚里清楚,尹志平最后那一剑的內力確实邪门,不是全真正宗的路数。但仅凭內力异常,也无法坐实通敌的罪名。这几片碎纸来路不明,若是强行以此定罪,日后翻案,丟的是掌教和整个全真教的脸面。
“过儿。”丘处机开口了,语调极其慎重,“这几片残纸確有蒙文字跡,但过火严重,无法辨认全文,也无法確认出自何人之手。仅凭此物,不足以定志平通敌之罪。老道建议,將此物封存,交由戒律院继续追查。志平暂且继续软禁,既不定罪,也不释放,留待后续查证。”
杨过盯著丘处机看了两息。
他肚里骂了一串脏话。这帮老道士果然不是铁板一块。丘处机还算公正,肯继续查。但王处一和孙不二分明在拖后腿,他们不是不信尹志平有罪,而是怕查到后面把自己也牵进去。
他现在要是硬顶,就是跟全真七子中的三个人撕破脸。刚当上掌教,根基未稳,跟长辈公然对著干,下面的弟子怎么看?
杨过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选择了退让。
“既然丘师祖这么说,弟子听从。残片封存,继续追查。尹志平的软禁不解除,看守加倍。”
他站起身,拿起重阳令牌,面向厅內所有人。
“散了。”
尹志平被架回东厢房。
他在弟子的搀扶下跨进门槛,身后大门关上,门閂落下。他听著外面换岗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脸上那副悲戚欲绝的表情刷地收了起来。
那几片碎纸是假的,他一眼就看出来了。杨过这小子连栽赃都干得出来,可见是铁了心要他死。
但没关係。今日这场审讯,他也不是一无所获。丘处机没有当场定罪,王处一和孙不二在帮他说话。全真七子內部有裂痕,杨过的掌教权力並不牢固。只要自己还活著,就有翻盘的机会。
前提是得先出去。
尹志平脱下外衣,盘腿坐在硬木榻上。他闭上眼睛,將全副心神沉入丹田。
王处一封了他六处大穴。这两天他用血菩提残存的邪力一点一点地衝击,已经打通了四处。但剩下的气海和神闕两穴,是王处一亲手用铁砂掌的功力封死的,坚固得跟两块铁闸一般。
他试著催动那团暗红色的內力去撞击气海穴。邪力撞上穴道壁垒,被弹了回来,震得他五臟翻腾,嘴角渗出一丝血沫。
不够。力道远远不够。
他摸了摸贴身藏著的那只小瓷瓶,嘴角挤出一丝笑。
不急。再给他一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