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灵堂喋血 万界诸天行
他说话时,头顶已有淡淡白气蒸腾,显然內力催发到了极致。
“对付道长这般人物,晚辈岂会不留后手?”霍天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中杀机毕露。
独孤一鹤额角血管突突跳动,隱约感到一丝不妙。
下一刻,他后颈突然泛起刺骨寒意。
那寒意来得极快,快过他数十年江湖生涯里任何一次危机预警。
是剑。
苏少英的剑。
他何时拔的剑?何时欺近的身?
独孤一鹤想回头,但少年的剑已刺入体內。
他望著霍天青眼中的冷笑,终於明白,为何下山一路青衣楼杀手如跗骨之蛆,却又在抵达珠光宝器阁前诡异地消失无踪。
原来从峨眉金顶踏出的第一步,他就已踏入了精心编织的杀局!
剑入三寸,苏少英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隨即化为狠厉!
他猛地拔剑,带出一蓬滚烫的血雾,同时身体如触电般向后疾退数步。
剧痛与內息紊乱同时爆发!
独孤一鹤再也支撑不住,踉蹌著向后重重撞在冰冷的紫楠棺木上!
“砰!”
棺木发出闷响,震得供桌上的长明灯剧烈摇晃,灯油泼在香灰里,腾起一缕焦苦的烟。
独孤一鹤的手指死死抠住棺沿,坚硬的紫楠木被他的指力捏得寸寸碎裂,木刺深深扎进掌心。
他佝僂著身躯,艰难地抬起头望著这个从小带到大的徒弟。
仿佛又看到二十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峨眉山脚下,那个蜷缩在角落、冻得浑身发紫、几乎断气的小乞儿。
那时孩子攥著块冷硬的炊饼,却把最后半块塞给路边受伤的野狗。
“为什么……”他声音嘶哑如裂帛。
苏少英握著滴血长剑的手在剧烈颤抖,剑尖在青砖上划拉出凌乱刺耳的白痕。
他看著师傅瞬间苍老灰败的面容,看著那被鲜血染红的道袍,眼中闪过一丝极短暂的动摇和痛苦。
但很快,这丝柔软就被更强烈的火焰吞噬。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和压抑的愤懣而尖锐变调:“你教我武功,给我饭吃!可在你眼里,我永远都是那个不成器、比不上『三英四秀』中其他任何一人的苏少英!我甚至不如最后才来的清风!峨眉掌门之位……你从未真正考虑过我!我不甘心!我想当掌门!我苏少英……不比任何人差!!”
“掌门……呵呵呵……”独孤一鹤闻言,竟低低地笑了起来,血沫不断从他嘴角涌出,染红了下頜的鬍鬚,“你……可知当年胡真人传我掌门印信时……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苏少英看著师傅濒死的惨状,握著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没有回答,喉结却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记得的,他当然记得。
那年他跪在外殿石阶下,听胡真人在殿內说:“掌门不是名,是担在肩上的山!”
霍天青见苏少英心神动摇,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冰冷而急促,“苏兄!事已至此,犹疑便是自取灭亡!陆小凤他们已在赶来的路上!迟则生变,速速了结!”
他目光如刀,催促之意再明显不过。
独孤一鹤看著霍天青,又看看被煽动的苏少英,惨然一笑,血沫不断溢出:“好……好算计……想把老夫的死……栽到楚河那个小傢伙头上?”
霍天青嘴角噙著冰冷的算计:“有苏兄作证,楚河又是用剑的,他们还在调查金鹏王朝之事。就说你与他们发生了衝突,我和苏兄赶来时已经迟了。这难道不合理吗?”
“是很合理!”
一个清朗而略带戏謔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突然穿透灵堂压抑的死寂,在院门口炸响!
灵堂內三人悚然一惊,霍然转头!
只见两道人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於院中月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