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迷局揭晓 万界诸天行
“呃……”
苏少英身形骤然僵住,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心口瞬间洇开的刺目血花。
耳边是自己急促而空洞的心跳声,仿佛擂鼓。
眼中的疯狂如潮水般褪去,喉间那梗了二十年的怨气,在这一刻骤然消散无踪。
他想起那年雪地里,师傅从怀里掏出尚带体温的烤红薯塞进他冻僵的小手里:“跟我回峨眉山,以后没人能欺负你。”
想起师傅替他捂热冻僵的脚。
想起风雪夜归,师傅背著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崎嶇的山路上……
“师...傅...”
一声轻如尘埃的呼唤,混著涌出的血沫,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楚河抽回铁剑,血珠顺著剑脊“滴答”坠地。
他望著倒在血泊中气息断绝的苏少英,沉声道:“可惜了。”
同一瞬间,霍天青眼角余光瞥见苏少英倒下,心猛地沉入谷底——计划,彻底败了!
他不再恋战,竟硬生生用后背承受了陆小凤拍来的一掌,强提一口真气,借力倒飞,身影瞬间融入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花满楼欲追,被陆小凤一把按住:“穷寇莫追,先看独孤掌门!”
灵堂內,独孤一鹤挣扎著站起,踉蹌著扑到苏少英的尸身前。
他佝僂著背,重重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枯槁的手颤抖著,悬停在爱徒眉心三寸之上,却始终不敢落下。
那半睁的眼眸,凝血的睫毛,刺得他老泪纵横。
许久,许久,他扶著膝盖,艰难起身,浑浊的目光扫过陆小凤等人,声音沙哑:“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问吧。”
陆小凤看著眼前的老人,心中亦是复杂万分,面色凝重地开口:“独孤掌门,金鹏王朝当年……到底是什么情况?”
独孤一鹤的目光穿过眾人,落在三十年前。
那时他还年轻,与阎铁珊、霍休两人,在中原大地苦苦寻觅了一年,却始终未能找到流亡的小王子。
“当年的事……你们应该问过阎铁珊了……”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更难看的弧度,“是小王子……失约了。他本就厌弃政事,只痴迷书画一道……我们遍寻无果,便知他是故意躲著我们。心灰意冷之下,我们三人约定永不再见,就此各自离开了。”
“所以说,这么多年你们从未再见过面?”
“不曾。”独孤一鹤长嘆,悲凉如秋夜寒风,“那日一別,竟成永诀……”
“当年之事,可还有別人知道?”陆小凤追问。
老道士眼神陡然沉如深湖,“除了我们几个,再无外人。“
“这么说来……如今只有独孤掌门、霍休和小王子后人知道此事了?”陆小凤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后人?”独孤一鹤眼中瞬间布满浓浓的困惑,“当年小王子因意外从马上摔下来时,伤到下腹,金鹏王朝的大夫就诊断出小王子此生不可能有后代了,这也是我们当年放弃追查小王子下落的一个原因。”
夜风捲起几片枯叶,擦著陆小凤耳畔飞过,他突然觉得喉头髮紧。
楚河敏锐地捕捉到陆小凤的异样,“独孤掌门,敢问歷代大金鹏王,寿数几何?”
“因血脉原因,均活不过三十”独孤一鹤双眉紧锁:“按时间来算,小王子应该不在世上了。”
梆!梆!梆!
夜更深了,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响。
陆小凤张了张嘴,终究没再问。
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独孤一鹤不再言语,默默弯下腰,將苏少英冰冷的身体缓缓抱起。
动作虽缓却稳,仿佛抱起的不是一具失去生命的躯体,而是一段沉重得无法言说的因果与悔恨。
染血的道袍下摆扫过青石板,带起几片枯叶,打著旋儿落在少年染血的靴尖。
他走得很慢,没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