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终(一) 万界诸天行
饱经沧桑的脸上沟壑纵横,他努力挺直著佝僂的背脊,试图维持一种早已被现实击碎的威严。
“飞燕,你回来了?”听到轻微的脚步声,老人浑浊的眼睛努力聚焦在门口。
“呵。”
上官飞燕站在老人三步外,月白衫子裹著蜂腰,素缎马面裙垂落如瀑,珍珠步摇斜斜簪在鬢边。
她看著老人,如同在看一只在泥泞中挣扎的蛐蛐,“你是不是入戏太深,真把自己当成大金鹏王了?”
“放肆!见王不拜,上官飞燕!你该跪下答话!”老人枯瘦的双手猛地抓住太师椅两侧的扶手,声音嘶哑却强撑著那份“高贵”的腔调。
话音未落,一阵阴风掠过!
老人甚至没看清动作,只觉咽喉一紧,窒息感瞬间涌上。
上官飞燕素白的手指死死扣住了他的喉结。
那看似柔弱的指节蕴含著恐怖的力量,正一寸寸收紧。
“呃…呃…”
老人脖颈的青筋暴突,脸色迅速由苍白转为骇人的酱紫,双手徒劳地向上抓挠著上官飞燕的手腕,指甲在她月白的袖口上刮出凌乱的丝线。
他嘴巴徒劳地开合著,眼中充满了濒死的恐惧。
“你给我听清楚了,”上官飞燕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凑近他耳边,“像你这样的人,霍休那里还备著好几个。我不介意现在就换一个更识相、更像样的来演这齣戏。”
她欣赏著老人眼中因极度恐惧而涣散的光芒,“明白了吗?我的『父王』!”
感受到扣在喉间的手指微微鬆了一丝缝隙,老人立刻用尽全身力气拼命点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浑浊的眼泪混著鼻涕流下,之前强撑的“高贵”荡然无存,只剩下对生存的卑微乞求。
看著老人涕泪横流的狼狈模样,上官飞燕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她猛地鬆开手,任由老人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太师椅上,剧烈地呛咳喘息。
她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抽出一条丝帕,仔细地擦拭著刚才扼住老人喉咙的手指,仿佛沾上了什么极其骯脏的东西。
“真脏!”她嫌弃地將用过的丝帕隨手一揉。
“阿燕。”
这时,阴影里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霍天青负手踱出。
他扫了眼瘫软在太师椅上的老人,轻轻嘆了口气:“计划败了。”
上官飞燕擦手的动作一顿,指尖微微用力,將帕子揉成一团甩进炭盆,火星子“噼啪”炸开,短暂地映亮了她眼底翻涌的怒意与算计。
“败了便败了。”她的声音很快恢復了冷静,转头看向霍天青,“这局棋才走了不过几步,远未到终盘。阎铁珊那份富可敌国的家財,如今已尽入我们囊中,这才是实实在在的收穫。霍休那老狐狸怎么说?”
霍天青避开她过於明亮的目光,看向炭盆里迅速化为灰烬的帕子,低声道:“他让我们立刻带著所有到手的財货,按原定路线去找『那人』接头。他……他决定留下来,就在那小楼里。他说……他要等陆小凤。”
“这老东西……”上官飞燕低语,语气说不出是嘲讽还是別的什么,“倒是有几分决绝,这是打算以命作结。”
她想起最初那个计划——把独孤一鹤的死栽给陆小凤他们,再引他们来这,让这假鹏王死在他们眼前。
之后江湖就会传陆小凤贪图大鹏王朝財富,逼死阎铁山,杀了独孤一鹤和大金鹏王。
他们就可以彻底与此事撇清关係。
可惜............
沉默了片刻,霍天青看著炭盆里最后一点火星湮灭,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阿燕……这么做,真的值得吗?霍老他……”
上官飞燕打断了霍天青道的话,“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选择了用这种方式了结,那就隨他!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她抬步向外走去,月白的背影在幽暗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单薄却决绝。
走到门口,她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既然灵堂的计划已经失败,这里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记得,把这里……收拾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