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彻底停了。

废墟上的尘埃凝固在半空。

苏澈那双布满血丝的死鱼眼，死死盯著虚空中的某一个点。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黑暗。

但在苏澈的视网膜深处，却能清晰地看到一个闪烁的红点。

那是系统自带的直播镜头。

苍穹之上，由绿色乱码组成的巨大天道人脸，发出了刺耳的杂音。

【错误。错误。】

【宿主逻辑链彻底断裂。精神状態判定：重度癲狂。】

【你在对谁说话？这片天地，除了本系统，再无意志！】

巨脸愤怒地咆哮。

漫天的紫黑色神雷重新匯聚，化作一片灭世的雷瀑，隨时准备將这个出了bug的世界彻底抹除。

苏澈没有理会头顶的雷霆。

他只是费力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沾满血污的、极度市侩的笑。

老子才没疯。

老子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苏澈的脑子在这一刻疯狂运转。

既然这个世界是靠收割情绪值来运转的，那情绪值从哪来？

从弹幕来！从打赏来！从那几千万甚至上亿的真实人类身上来！

系统算个什么东西？它不过是个赚差价的中间商！是个吸血的包工头！

我为什么强？

真的是因为那张什么狗屁s级体验卡吗？

不！

是因为有五千万人在屏幕前，红著眼眶，死死咬著牙，在心里疯狂吶喊著“魔尊无敌”！

是他们极度旺盛的脑补能力，是他们那无可匹敌的信念，强行具象化成了我的力量！

这，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底层代码。

迪化（脑补），即是真理。

苏澈颤巍巍地抬起手。

那只因为天人五衰而枯瘦如柴、还沾著仙人金色血液的手指。

直直地指向了那个虚无的镜头。

“餵。”

苏澈的声音嘶哑，却透著一股子打工人掀桌子的混不吝：

“屏幕外面的兄弟姐妹们。”

“看了这么久的免费大戏，也跟著哭了好几场了。”

“现在，这狗老板要把剧组砸了，要把你们最喜欢的女主角刪库跑路。”

“你们……”

“就打算这么干看著？”

死寂。

无论是修真界的战场，还是屏幕外的现实世界。

在这一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沈清秋半跪在地上，呆呆地看著苏澈指著虚空的手。

她听不懂什么是“屏幕”，什么是“女主角”。

但在她觉醒的记忆里。

那个方向，似乎连接著某种超越了三十三天、甚至超越了天道本身的古老存在。

师尊他……

在向真正的神明祈求吗？

而在现实世界里。

几千万个大大小小的屏幕前。

无数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瞳孔地震。

某高档写字楼里，正在摸鱼看直播的高管，手里的咖啡杯“啪嗒”一声掉在名贵地毯上。

某大学宿舍里，几个挤在一张床上的女孩，惊恐又激动地捂住了彼此的嘴巴。

某深夜的计程车上，司机一脚踩下剎车，死死盯著架在出风口上的手机。

他看著我们。

他在对我们说话。

这种打破了第四面墙的极致对视，让所有人的心臟都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

一股难以言喻的电流，顺著脊椎骨直衝后脑勺。

【他在叫我们……】

一条孤零零的弹幕，打破了长达十秒的公屏凝滯。

紧接著。

就像是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在这一刻迎来了最猛烈的喷发。

【臥槽！他知道我们的存在！他一直都知道！】

【什么狗屁系统！什么狗屁天道！原来我们才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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