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章 九九成,稀罕物!  修仙从酆都水鬼开始转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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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前一后踱出大院,踏著湿漉的青石板路向码头行去。

道旁挤满了歪斜的棚屋与吊脚楼,各式摊贩在晨雾中吆喝。

卖的多是些抵御阴寒的物什。

顏色晦暗的辟邪符,气味刺鼻的草药包,掺了香灰的硬米糕。

更有从江里捞起的“阴货”。

浑身裹著油布的捞尸人守著的摊前,摆著泛青黑色,似在蠕动的布条。

呜咽作响的“鬼哭石”。

沾著水锈与血痕的扭曲碎片。

另有几只陶罐並排陈列,罐口符籙模糊。

隱约可见苍白之物在浑浊水液中沉浮。

空气里瀰漫著腐烂的腥气。

偶有买家蹲下,小心翼翼地拈起某件阴货端详,那审慎眼神不像在看物件,倒像在掂量一件隨时反噬的凶器。

交谈声也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走过这段阴货摊,便到了集市角落。

汤摊设在此处,摊主是个沉默寡言的乾瘦老头,姓马,人都唤他老马头。

他整日佝僂著背,守在那口咕嘟冒泡的瓦罐前,疲惫麻木得像架快要散架的老马车。

听说他年轻时亦是江上好手,脸上那道狰狞疤痕与总是眯著的左眼,便是当年搏命留下的印记。

严崢记得初来此地时,曾见摊上有捆顏色发暗的草药,形似常用的“清目草”。

他刚要问价,手尚未触及,那一直沉默熬汤的老头却忽然开口:“后生,手不想要了?那是『腐泥草』,长在沉尸地的阴货,沾多了烂手烂肺。”

严崢心头一凛,急忙缩手,方知这看似平常的草物竟有如此凶险之別。

自那以后,他对江边诸物便多了十二分的小心。

每逢来喝汤,若见老马头正忙,他便顺手將散落的柴火归置整齐;或在天色將暮时,帮著收拾摊子。

这些细微举动,老马头那只独眼都瞧在眼里,却从未言语。

只是偶尔舀汤时,给严崢碗底的料,总比別人厚实几分。

思及此,严崢眼神微动。

只见那口瓦罐支在火上,白汽蒸腾。走近便能闻到一股奇特气味,似是辛辣草药混合著某种骨头一同熬煮。

这味道於常人或许怪异,但对於他们这些常年沾染水煞阴气的漕帮力役,却有著难言的吸引力。

此时摊前已蹲著几个“水鬼”,正捧著陶碗呲溜喝著,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仿佛要將体內阴寒一併逼出。

“老马头,两碗祛阴汤,阳火草给足些!”李九扬声喊道。

守罐的老马头闻声,只抬了抬眼皮,利落地舀了两大碗褐色汤汁,泛著可疑油光,又各自撒上一小撮不知名的乾草碎。

“老马头实在,这『明目草』碎也给得恰到好处。”

李九凑近碗口深深一嗅,对严崢低语。

“此物虽不值钱,但对咱们这些常年泡浑水、易眼花之人,颇有安抚之效。只是它性子阴,不可多用,须得老马头汤里『阳火草』的药力压著,方能既清目又不伤身。”

严崢微微頷首,默默记下。

接过碗的剎那,滚烫温度传来,指尖微颤。

他学著李九的样子蹲在路边,小心吹了吹气,仰头饮下一大口。

“嘶——”

滚烫汤汁如一道火线滑过喉咙,坠入胃中。

紧接著辛辣味炸开,直衝头顶,顿觉头皮发麻,眼眶发热,鼻窍亦通畅不少。

一股暖意自腹部向四肢百骸扩散,驱散了少许盘踞骨髓的阴寒。

这滋味,久违了。

“九九成!稀罕物!”严崢满足轻嘆,连眼球的刺痛似乎也减轻几分。

汤底的料似乎比往常厚实,阳火草带来的暖意持续更久,显然不止值那点分量。

这份无声的关照,他记下了。

“真他娘舒坦!”李九几口下肚,额角见汗,话也多了起来,“阿崢,你是不知道,昨日我在江底清理缠舵的滋阴草,险些回不来了!”

他用袖子抹了抹嘴,心有余悸,“那绝非寻常滋阴草,倒像被什么怨气浸透了,滑腻得很,还会往人身上缠!当时便觉不妙,水里影影绰绰的,好似不止我一个……”

严崢正小口喝著汤,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李九:“不止你一个?”

“我猜啊,是『水猴子』的怨气。”

李九被他这么一问,反倒打了个寒噤,又喝了口汤才低声道,

“这些东西今年聚得特別快,模样也不太对劲,眼窝空荡荡的,看得人心里发毛。”

“空荡荡的眼窝?”严崢放下碗,“可是脸色惨白如胀尸,动作却快得诡异?”

李九瞪大眼睛:“你、你也见过?”

“九哥仔细说说,那些东西与往年有何不同?”

严崢並未直接回答,追问道,“除了眼窝空荡,还有何异常?”

这一连串追问让李九愣了愣,隨即凑近些:“往年的水猴子,都是浑浑噩噩漂著,今年却不同……它们好似在寻什么东西。对,就是那般感觉!空荡荡的眼窝明明什么都没有,可你就是觉得它在盯著你看。”

他劫后余生般拍了拍胸口:“真真差点人就没了!幸好哥哥怀里有半根定魂香!”

严崢听著,慢慢喝著汤,心中越发確定。江底確在生变,这让他对自身处境更为警惕。

想到此,他继续问道:“九哥,你方才说定魂香救了你一命,那香点燃时,它们是何种反应?”

“退了一下,却未完全散开,只在不远处徘徊。”

李九回忆起来,仍心有余悸,“若非那半根定魂香及时点燃,逼退了那鬼东西,你就见不著哥哥我了!”

严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从怀中掏出钱袋,数出十文钱放在案上。

“九哥,这顿我请。你慢用,我去香火铺兑些定魂香。”

怀中的定魂香只剩半根,至多再撑一个时辰,须得儘快补充。

这种性命操於外物、朝不保夕之感,不断啃噬內心。

他渴望摆脱这般纯粹的消耗,拥有可依靠的真正力量。

“对了,你若对江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感兴趣,香火铺里好似有本什么《百工录》,杂七杂八记了些玩意儿。”

李九咂咂嘴,意犹未尽,又补了一句,“或许提到了『水猴子』与……嗯,像『明目草』这等偏门物事的来歷。”

严崢脚步一顿,转身对李九拱手:“谢九哥提点。”

知识便是力量,在这诡异世间,多知一分,活命的机会便大一分。

他渴望掌握这些,不再如原主那般浑噩等死。

说罢,严崢离开汤摊,走向集市另一端那间悬著“香火”灯笼的铺子。

此处乃漕帮內部所设,专供帮眾兑换修行资粮与保命物品。

价格较外间稍低,但种类有限,更像是另一种形式的“工餉”,牢牢掐住了底层帮眾的命脉。

能掌管这等油水丰厚之地的人,背景绝不简单。

铺內光线晦暗,瀰漫著香料与药材的气味。

柜檯后,一名穿著体面绸衫、指戴墨玉扳指的老者正在品茶。

他眼皮微垂,看似慵懒,但偶尔抬眼时,目光锐利,周身散发著一股让严崢感到压抑的气息。

这绝非寻常帐房,很可能是某位退下来颐养天年的老管事,或是帮中某位实权人物的亲信,否则镇不住这场子,也捞不到这等肥差。

老者甚至未正眼看严崢,只用戴扳指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柜檯。

“兑定魂香。”严崢收敛心神,恭敬地將身份木牌推过去。

老者这才懒懒抬了抬眼皮,扫了木牌一眼,漫不经心道:“定魂香,十文一根。要多少?”

他甚至未问严崢是否有足够的香火钱,仿佛那根本不值一提。

“五十根。”严崢道。

这是一笔巨款,但他必须囤足弹药。

一千文看似不少,换成保命的定魂香,也不过百根。

一晚上保险便需烧掉两根半左右,这尚不算其他开销。

老者闻言,敲击柜檯的手指顿了顿。

目光在严崢身上扫过,似想看看是哪个底层水鬼突然闹腾,但终究兴趣缺缺,只淡淡“嗯”了一声。

旁边打下手的年轻伙计忙转身,从后方架子上取出五个油纸小包,每包十根,放在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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