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伙夫一贪,伙食必瘫 修仙从酆都水鬼开始转职
严崢心头一紧,脸上露出一丝茫然:
“小的……小的刚到泊位,就觉得阴气比往常重,水鬼也多。小的只顾著清理岸边的滋阴草,没敢深潜……后来,后来好像听见乱葬礁那边有动静,但雾大,没看清楚……”
他说的都是实话,只是隱去了最关键的部分。
王扒皮身体微微前倾,三角眼盯著严崢,红鼻子几乎要戳到他脸上,玩味地说:
“哦?没看清?那我告诉你,麻竿的那份『工食』,到现在还扔在灶上,没人领!晌午的钟点早他妈过了!”
他盯著严崢缩紧的瞳孔,嘴角缓缓扯开一抹森然笑意,不疾不徐地吐出字句:
“小子,在咱们漕帮,这就叫——『除名』。”
“人没回来,没领工钱,就是死在外头了。”
“按帮里的老规矩,力役死在外面,他那点破烂家当,帮里是懒得管的。”
“所以早年帮主就在『漕运契』里,立下了一条『同工遗泽』的章程。”
“谁跟他最后一趟一起出工,谁就有资格收了他的东西,算是替帮里祛除晦气,也给你们这些挣扎求活的人,留一点甜头。”
王扒皮说得理直气壮,可那双三角眼里却没有半分暖意。
“一来,让你们心里有个念想,免得个个都觉得活不下去,耽误了帮里的『漕运大计』。
二来,这酆都鬼城,最不缺的就是你们这样的耗材,死了一个,自然有新人补上,明白了吗?”
他越说越快,眼缝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又补充道:“哼,也就是现在……
『上头』查得紧,对各处损耗数目盯得死。
要是放在以前,哪用这么麻烦,直接报个『阴煞蚀体,尸骨无存』就完事了!
现在倒好,连个小力役的『除名』,都得走个过场,真他娘的憋屈!”
这话听著像是抱怨,却让严崢心里一动。
『上头查得紧』?
难道是因为“漕运契”出了变故,导致损耗异常,引来了帮派高层的注意和干涉?
心念电转间,严崢脸上却只是木然地点头,像个被嚇破胆的少年。
“麻竿是跟你一起出的工,他现在既然『除名』了。”
王扒皮的目光像毒蛇的信子,一字一顿地说,
“他那点微薄家当,按规矩,该由你来处理。”
他故意停住,欣赏著严崢脸上交织的震惊和恐惧,才慢悠悠地接著说:
“规矩是规矩,只是你这身子骨……能不能守得住这份『遗泽』,就看你的造化了。
毕竟,眼红的人,可不少。不过嘛……”
王扒皮的目光再次扫过严崢虚弱不堪的身体,没说完的话,意思再明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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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严崢怀里的漕帮身份木牌传来一丝微弱的灼热。
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扫过。
王扒皮腰间那块代表头目的铁牌,也同时闪过一道暗光。
【阴瞳】悄然运转下,严崢仿佛看见一道暗红丝线,从王扒皮的铁牌蔓延出来,在自己身上一触即收。
『这是在確认“同工遗泽”的规则?这“漕运契”竟然连这种底层杂事的规矩,都需要如此刻板地运转了吗?』
思索间,严崢立刻明白了王扒皮的歹毒算计。
这老鬼不但默许了麻竿之前的举动。
现在更是借帮规,把他推到风口浪尖,成为眾矢之的,自己则等著最后收割!
他慌忙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寒意,身体微微发抖,带著哭腔说:
“回…回头目,小的…小的只想保住性命,哪敢贪图这些东西,那都是催命符啊!
头目您…您德高望重,能不能……”
严崢故意表现得懦弱无比,说话语无伦次。
“规矩就是规矩!”
王扒皮不耐烦地打断,隱隱带著怒气,“『契』上写得明明白白,『同工遗泽』,是你的就是你的,推脱不得!
这玩意儿现在刻板得很,想绕开都难!”
他后半句近乎嘟囔,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对“契”的忌惮和不满。
虽然嘴上这么说,王扒皮脸上却掠过一抹贪婪,隨即被算计取代。
他瞥了眼棚屋外围观的那些水鬼。
如果此刻当眾接下,无异於坐实了抢夺手下遗泽的恶名。
为了麻竿那点破烂,不值当。
况且,让严崢这个將死之人暂时保管,成为眾矢之的。
等风头过去,没人注意时,他再捏死这只螻蚁,把东西拿回来,才是乾净利落,不留后患。
『这破“契”,真是越来越不灵光了,连这种小事都要多费口舌。』
王扒皮心里暗骂,脸上冷哼一声,满脸嫌恶,再次打断严崢。
“哼,没用的东西。”
不知是在骂已经死掉的麻竿,骂眼前的严崢,还是在骂这让他必须多费口舌的“规矩”。
接著,他提起笔在名册上胡乱一划,“瞧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也干不了精细活儿。”
“滋阴草算你清了三成,水下淤塞没动,扣七成。今天香火钱,三十文!拿了快滚,別死在这儿碍眼!”
说完,他数出三十枚铜钱,像打发乞丐一样,隨手扔在桌边的泥水里。
严崢的目光落在那些散落在泥水里的铜钱上。
黄褐色的钱身沾著污浊的水渍,边缘磨损得厉害,甚至能看见底下暗沉的铜胚。
三十文。
只够买三根定魂香。
但对阴气侵体的严崢来说,每一文钱,此刻都重若千钧。
喉咙涌起一股腥甜,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没有爭辩,更没有流露出丝毫不满,只是吃力地弯下腰。
手指轻轻颤抖,一枚一枚,把那些浸在泥水中的铜钱捡起来。
铜钱碰到皮肤,传来湿腻阴冷的感觉。
他小心地用袖口擦去上面的泥污,才珍重地放进怀里那个乾瘪的钱袋。
王扒皮和那两个跟班嗤笑著,看他这副窝囊样,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严崢置若罔闻,却在心中那本无形的小册上,记下一笔。
『王扒皮,剋扣香火,借契规害命,合该取死。』
收好铜钱,他默默背起那只盛放滋阴草的竹篓,拄著铁鉤。
转身,一步一顿,蹣跚离去。
每一步,脚踝处都传来钻心的阴冷刺痛,牵动全身酸软的筋骨。
他走得很慢,脊背却挺得笔直,没有回头。
离开棚屋,严崢没有立刻回水鬼房。
他强提一口气,转向旁边的工食发放处。
强烈的飢饿感和魂魄深处的阴寒几乎要將他吞噬。
棚口处,负责发放的伙夫已经在收拾东西,桶里几乎见底。
见严崢这副狼狈模样,那伙夫骂骂咧咧地舀出小半块黑硬的阴粮饼。
又打了小半碗色泽暗红的活血汤,没好气地递过来。
“核验个工耗磨蹭到这时候!就剩这点底子了,爱吃不吃!”
显而易见,麻竿那份完整工食,早就被这人私吞了。
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王扒皮是明目张胆剋扣工钱的阎王。
这伙夫就是卡住你命脉,连口粮都要刮层油水的小鬼。
『伙夫一贪,伙食必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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