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幽引与接班(求追读,求月票!) 修仙从酆都水鬼开始转职
其表面细密纹路深处有暗金之光流淌,断口处渗出琥珀浆液,清苦异香隱隱可闻。
“这叫阴木髓。”大管事道,“生於忘川江底,千年不腐的古沉船龙骨深处,或是江心淤积水鬼怨气的阴脉之中,受水底阴煞滋养百年,方得寸许。”
“水火不侵,刀斧难断。寻常人得之可镇宅辟邪,延年祛病;对我辈修行之人,”
他眼神掠过一丝灼热:“此乃幽引之物。”
幽引之物。
严崢心头微动。这词他第一次听,却似触及了修行路更深的秘密。
大管事继续道:“马老鬼手里这根,是他早年拼著半条命,从古沉船龙骨阴眼里抠出来的。”
“木行阴髓,品质上佳,是他毕生珍藏的压箱底宝贝之一。”
“这些年多少人想换,开价够在內城买十条街的铺面。可他既不换也不卖,寧可守著它老死。”
他目光深邃,盯著严崢:
“可为了你,他拿来了。亲手放在我这柜檯上,说,『老章,这根东西,换那小子一个前程』。”
铺內寂静。
两名女子微微抬眸,重新打量严崢,眼中多了好奇。
严崢沉默著。这份人情,太重了。
大管事观察他的神色,笑了笑:“怎么?觉得欠了天大的人情,心头不安?”
严崢抬眼,坦然道:“是。”
“倒是个实诚性子。”大管事点点头,又啃了一小口阴木髓,缓缓咽下。
隨著这一口咽下,他鬢角的霜白又淡了一分,周身沉凝的气息隱隱再涨一线。
水绿衫子的女子適时开口,声音轻柔:“恭喜爹,幽关又鬆动一分。”
鹅黄裙的女子含笑附和:“照这般进度,不出三年,爹便可『五气朝元』,尝试叩击那道门槛了。”
大管事摆摆手,面上却有一丝欣然:“还早。木行阴髓虽难得,但只此一物,终究独木难支。要集齐五行幽引,谈何容易。”
话虽如此,他握著阴木髓的手指却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严崢默默听著。
五气朝元,五行幽引……这些词在心中拼凑出更广阔的修行图景。
並且,很显然,大管事已在通幽境內走了很远,正在为衝击下一大关积蓄资粮。
马爷的阴木髓,正是他所需的木行幽引之物。
难怪他愿批甲等特擢。
这笔交易,各取所需。
大管事又看了严崢一眼,忽然道:
“马根生肯为你下这般血本,我起初以为你是他私孙或故人之后。”
“但他今日说得很清楚,你与他並无血脉亲缘,只是萍水相逢。”
他身子微微前倾,眸光落在严崢脸上:
“所以老夫很好奇。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马根生那倔了一辈子的老骨头,甘愿低头,交出他视若性命的木行幽引?”
“况且,老夫批过的甲等特擢不多,每一个总得有些特別的道理。马老鬼的阴木髓是一个,但老夫也想听听,你自己是个什么道理。”
这话问得更深,也更直接。
严崢沉默片刻,道:“马爷於小子有救命之恩,亦有指点之德。”
“小子能做的不多,唯尽心尽力,不负所托。至於马爷为何厚待,小子不敢妄测,但恩情如山,铭记於心。”
“不尽然。”大管事缓缓摇头,“马老鬼我了解,恩情是恩情,宝贝是宝贝。他能为你做到这一步,光有恩情不够,还得他看得上你这个人。”
他来回扫视严崢:
“前几日问阴契,你表现不俗,算一份资质。面对擢升,能不骄不躁,算一份心性。”
“如今在我面前,眼神不飘,气息不乱,听到阴木髓之重,马老鬼付出之巨,虽有动容却未失態,这份定力在你年纪也算难得。”
他顿了顿,抿了口茶:
“马根生看人,有时比老夫还刁。他能为你押注,必是在你身上看到了某种可能。”
“毕竟,这码头,这片江,吃人不吐骨头,但也最识英雄。”
“光有狠劲不行,光有运气也不行,得有点根骨,有点眼光,还得懂得借势与自重的分別。”
“你借了马老鬼的势得了擢升,这是你的机缘。但往后这势能借多久,路能走多远,终究得看你自己。”
说到这里,大管事忽然停下,將阴木髓在掌心慢慢转动。
半晌,他抬眼,目光沉静:
“严崢,老夫且问你,你可愿……真正在这码头上扎下根来?”
严崢心念电转,躬身道:“小子既已领了擢升,自当尽心效力,以求立足。”
大管事轻轻一笑,摇头,“码头上能立足的人很多,但风浪一来,最先被捲走的往往就是这些仅仅立足之人。”
“老夫说的是扎根,把你的筋骨,心血,前程,都和这片码头,这条江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身体微微前倾:
“我章某人执掌忘川码头二十年,见过太多人来人往。其中关窍,无非名分与栽培四字。”
他指了指两名女子:“这两个丫头是我的义女。一个掌码头货栈帐目,一个管泊位调度。”
“她们並非我亲生,但得了名分,我便尽心教导,给她们舞台,她们也爭气,成了我的左膀右臂。”
接著,他语气略显复杂:“我也收过三个义子,一个义孙。”
“义子中有成器的,有折在差事里的。”
“至於那个不成器的义孙……犯了帮规,是我亲手送进的刑律司。名分给了,路却没走好,怨不得旁人。”
他语速放慢:
“今日,老夫看你资质尚可,心性沉稳,更有马根生替你背书。”
“但这码头上,盯著你这位子的人不会少。单靠一个候补的名头和老马的面子,未必能保你长久安稳。”
他停顿良久,才缓缓道:
“故而,老夫再问你一次。严崢,你可愿入我门下,做我章某人的义孙?”
此言一出,两名女子虽仍垂首,肩膀却绷紧了一瞬。
大管事继续道,声音沉稳有力:
“你若点头,便是自家人。”
“在这西码头,该有的资源,人脉,庇护,只要你不犯大错,绝不会少你一分。”
“我会亲自指点你码头事务的关窍,修行上若有困惑,只要不涉根本秘传,也可为你解惑。”
“至於將来……”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老夫这把年纪,又在衝击关口,迟早要找能接这副担子的人。”
“我那三个义子各有去处,未必適合守这码头。两个义女终究是女儿家,在这帮派中想更进一步,阻力太大。”
“而你,若真有能力,有心性,肯用心学,肯下死力,在这码头上打磨几年,攒够资歷和功绩……”
他没有说完。
但那个未尽之意,已然明显。
接班!
忘川西码头大管事的位子。
这在漕帮已是一方实权诸侯。
再往上,便是统辖数条水路的分舵香主,那是帮中真正的高层。
严崢沉默著,心中波澜骤起。
这份厚待,来得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