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2章 死而復生?(求追读!求月票!)  修仙从酆都水鬼开始转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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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半个时辰前,丙十七那边突然传来惨叫。”

“附近的力役赶过去,只看见江面咕嘟咕嘟冒著黑泡,隱约有两团黑影往下沉。”

“等捞上来……人已经没气了。浑身皮肤青黑溃烂,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又中了剧毒。”

他嘆了口气:“尸首刚抬到棚屋那边,孙管事派人来看过,说是……像是碰上了腐骨泥鰍群。”

“腐骨泥鰍?”牛石头打了个寒颤,“那东西不是只在江心深水区出没吗?丙十七泊位水不算深啊……”

“谁知道呢。”李九摇头,“许是昨夜百鬼夜行,把这些阴物惊到了浅水区。也或是……他们俩运气实在太背。”

他看了严崢一眼,意有所指:“总之,人没了。孙管事已记录在册,按『意外亡於劳役』处理,后事由帮里出薄棺一口,烧些纸钱了结。”

严崢沉默著,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丙十七泊位……腐骨泥鰍……

他想起前几日自己在那个泊位清淤时,水下那股若隱若现的阴寒窥伺感。

当时只以为是寻常阴物,並未深究。

如今看来,那底下恐怕早就藏著凶险。

王扒皮派他去,本就没安好心。

李三赵夯今日顶了这活,却成了枉死鬼。

这码头上,生死有时只隔著一层薄薄的运气。

“这事,孙管事没多说別的?”严崢问。

“没有。”李九道,“只让我安抚其他力役,莫要恐慌,日后派活时多加留意水文异动。另外……”

他犹豫了一下,“孙管事提了一句,说王扒皮那间矮棚,还有他表弟估尸的隔间,今日午后会有刑律司的人来彻底清理,让咱们的人离远些,莫要靠近。”

严崢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这时,老刘端著个黑沉沉的陶锅过来,锅子底下垫著块木板,热气腾腾。

锅內汤色乳白,翻滚著大块带皮的阴羊肉。

羊骨熬出的油脂凝成小朵油花,隨著沸腾上下起伏。

香味瀰漫开来,瞬间勾动了桌上三人的食慾。

接著,一壶烫手的锡壶忘川烧,一盘切得厚薄均匀的阴风火腿。

一碟淋了香油和醋的冥土萝卜丝。

还有一筐刚出锅,表皮焦黄冒著热气的杂粮饼子,陆续上桌。

“三位慢用!锅子不够喊一声,隨时加汤!”老刘笑著退下。

牛石头早已按捺不住。

他先给严崢和李九各盛了一大碗羊汤,又夹了几块燉得酥烂的羊肉,这才给自己舀上。

李九拍开酒壶泥封,给三个粗陶杯斟满。

酒液浑浊微黄,酒气冲鼻,有股特有的土腥微酸。

但在阴间,这已是力役们能喝到的最实惠的烈酒。

“来,这一杯,正经贺阿崢!”李九举杯。

三只陶杯碰在一起,酒液溅出几滴。

严崢仰头饮尽。

酒液入喉,如一道火线烧下去,脸颊微微发烫。

“吃菜,吃菜!”李九招呼著,先夹了一筷子火腿。

三人不再客气,埋头吃喝。

阴羊肉燉得极烂,入口即化,油脂丰腴,骨髓里的精华都熬进了汤里。

虽夹带阴物特有的淡淡腥气,但被老刘用大料和冥椒压住,反倒成了独特风味。

就著滚烫的羊汤,撕一块焦脆的杂粮饼子,蘸著汤汁。

再咬一口咸香有嚼劲的火腿,拌一筷子爽脆的萝卜丝……

这顿饭,对严崢和牛石头而言,已是极为丰盛的一餐。

对李九来说,也是卸下心头重负后的放鬆。

几杯酒下肚,李九脸上泛起红光,话也多了些。

他讲起早年刚来码头时,跟著老力役学规矩的趣事。

说起某次在江底摸到一块沉银,差点被水猴子拖走的惊险。

也说起自己当年做小头目时,如何周旋於各色人物之间,勉强维持著底下兄弟们的生计。

“……那时候年轻,总觉得自己能改变点什么。”

李九又灌了一口酒,眼神有些恍惚,

“后来才发现,这码头就是个磨盘,咱们都是磨盘下的豆子。磨碎了,熬成浆,最后也不知道成了谁碗里的食。”

他看向严崢,语气诚恳:“阿崢,你现在不一样了。踏上了巡江手的路,有机会看到更高处的风景。”

“但九哥得提醒你,高处风大,也更冷。站得高了,盯著你的人就多,明枪暗箭,防不胜防。”

“这往后……每一步都得走稳了。”

严崢给他斟满酒,点头:“九哥的话,我记著。”

牛石头在一旁啃著羊骨头,含糊道:“九哥放心,崢哥厉害著呢!”

“今天在集市,买东西,算帐,跟人打交道,一点都不含糊!那些摊贩看见崢哥这身衣服,態度都不一样!”

李九笑了,拍了拍牛石头的肩膀:“石头你也是个实心眼的。跟著阿崢,往后多长个心眼,多看多听少说,错不了。”

三人正说著,棚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拖拽重物的摩擦声。

接著,一个略显尖锐的嗓音响起:

“轻点!死沉死沉的!早跟你说这差事晦气,偏摊到我头上!”

另一个声音赔笑:“三哥,消消气,这不也是帮里交代的差事嘛……好歹沾点亲,送最后一程……”

“我呸!”先前那声音骂得更响,“瘦猴那烂人,活著时候除了坑蒙拐骗拖累人,还会什么?死了倒好,清净!”

“咱们是远得不能再远的房头,早八辈子不走动了!”

“要不是帮里管事发了话,嫌这晦气东西丟在营房碍眼,谁耐烦管他?”

棚子里不少人被这动静吸引,探头往外看。

严崢抬眼望去。

只见棚子外石板路上,两个穿著深灰短褂的汉子,正拖著一架板车。

板车上盖著张破草蓆,蓆子下凸出个长条状轮廓,看著不似全尸,倒像胡乱堆了些零碎。

前面拉车的是个年轻帮閒,一脸苦相。

后面推车骂骂咧咧的,是个三十左右的汉子,脸颊瘦削,眉眼油滑。

脖间还系了条汗巾,正是那林娘子的帮閒——侯三。

板车停在棚子外不远处的阴沟边。

侯三叉著腰,四下扫了扫,目光掠过棚內,在严崢这桌上顿了顿。

但很快又挪开,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他冲那年轻帮閒道:“就这儿吧。麻利点,把这些破烂烧了埋了,赶紧完事!”

年轻帮閒应著,掀开草蓆。

蓆子下露出的,並非完整尸身。

而是几截焦黑扭曲的残骸,胡乱裹在一件短褂里。

最显眼的,是半条烧得炭化的小臂,和勉强能看出轮廓的骨盆。

焦臭混杂秽气,瀰漫开来。

棚子里响起几声低低的惊疑。

牛石头见此一幕,眼睛瞪圆。

“啪嗒!”

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他脸色微微发白,盯著那堆焦黑残骸,嘴唇哆嗦起来,呼吸也变得粗重。

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又飞快放下。

一旁的严崢眸光微凝,落在那些焦骸上。

这堆东西……不对劲。

那日他亲眼所见,瘦猴的头颅被尸虺子甩入江中。

而剩下的身躯,是被黑水火彻底焚化,理应拼凑不出这般模样。

是谁?

在事后去了现场,收集了这些残渣,又特意裹上衣服,弄成这副样子。

还通过帮里的关係,让侯三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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