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利埃尔踱著步，沉重的恶魔之躯每一次踏在地板上，都让本已残破不堪的警局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密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他语气中带著虚假的咏嘆。

“美丽、强大，甚至还未成年便已掌控了『傲慢』的魔力本源。父亲总是在我们面前不吝辞藻地夸奖你，说你是他最完美的作品，是他所有子嗣中，唯一完美继承了他力量的血脉，是他钦定的，最理想的继承人。”

话音未落，贝利埃尔的语气陡然一转，发出一声充满了鄙夷与不屑的冷哼，是寒冬的冰棱刺入人心。

“但是，你再看看现在的你！”

他猛地停下脚步，四只黄眼死死盯著渡鸦，目光是实质的利刃，要將她凌迟。

“你像只卑微的老鼠一样，躲藏在这些渺小、脆弱、充满了虚偽情感的人类中间，就天真地以为自己也变成了他们的一员？”

他伸出利爪，轻蔑地指向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横七竖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警察，眼神里充满了赤裸裸的鄙夷与不屑，在看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你的周围吧！好好看看这些被你视若珍宝的所谓『人类』！”

他的声音在残破的警局大厅中迴荡，带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恶意。

“在我们真正强大的恶魔之力面前，他们甚至连一丝一毫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脆弱得如同螻蚁！”

“那可不一定！”一个清朗的少年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贝利埃尔的叫囂。

“没错！我们人类虽然在力量上或许显得脆弱，但也並非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紧接著，一个沉稳的男声附和，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警局二楼通往一楼的楼梯口，两道身影出现在那里。

渡鸦和贝利埃尔几乎同时循声望去。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正是完成了部分救援工作的，手握数码暴龙机的洛森，以及紧握制式手枪、神情凝重的戈登局长。

看到洛森和戈登，瑞文那颗因绝望而冰冷的心，悄然鬆了一口气。

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找到了某种坚实的依靠。

贝利埃尔那张狰狞可怖的恶魔面孔上，眉头意外地紧紧皱起，四只闪烁著凶光的黄眼睛里，掠过显而易见的不悦与被打扰的烦躁。

“想不到，居然还有人类可以在这个领域里自由活动？”

他的语气带著不易察察的惊讶。

“真是让人意外的顽强生命力，就像这个星球上那些怎么也踩不死的蟑螂一样，令人作呕。”

“所以，这个……嗯，丑得很有创意的大傢伙。”

戈登局长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贝利埃尔，枪口没有丝毫动摇，同时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询问身旁的洛森：“就是你们之前一直在说的那个……天大的麻烦？”

他粗略地扫了一眼贝利埃尔那副完全超出人类想像的狰狞形態——暗红色的坚硬皮肤，闪烁著不祥光泽的犄角，以及那四只充满恶意的眼睛。

“简直和那些传说故事里，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魔一模一样。”

他嘆了口气，目光掠过一楼大厅那些仍旧昏迷不醒还未被救出来的下属们，疲惫的语气中带著自嘲与无奈。

“最近的哥谭市，到底是怎么了？以前最多也就是些穿著奇装异服的疯子，现在倒好，连真正的恶魔都开始出来刷存在感，开派对了吗？”

戈登说著，不动声色地將洛森稍微向自己身后拉了拉，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洛森面前。

注意到戈登局长这个下意识的保护动作，洛森心中微暖，又有些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