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转化仪式(其三) 艾泽拉斯恶魔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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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波神殿那饱经沧桑的尖顶之下,空气中瀰漫著硝烟、鲜血与疲惫的喘息。坚固的德莱尼城墙上,隨处可见圣光灼烧的焦痕与邪能腐蚀的凹坑。先知维纶信任的副手,坚韧的阿卡玛拄著战镰,头盔下的脸庞写满了血污与凝重,望著城外如潮水般退去的部落大军。
“又退下去了……”他身旁,努波顿疲惫地抹去额角的汗水与尘土,元素之力在他周身明灭不定,“这些绿皮怪物的攻势一次比一次凶猛,但……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阿卡玛点头,声音嘶哑:“像在试探,又像在施压。黑手的指挥很稳健,但並不激进。他们没有动用那些传闻中的巨型构造体或大规模的邪能轰炸……仿佛只是在用常规兵力消耗我们。”
这正是高里亚什“明修栈道”策略的高明之处。由黑手率领的,以黑石、战歌、雷神氏族为主力的佯攻部队,攻势足够猛烈、持续,给卡拉波守军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和真实的伤亡,完美吸引了所有注意力。但他们始终被命令“控制强度”,避免过早暴露全部底牌或付出过大代价强攻这座防御完善的神殿。真正的杀招,早已在数百里外的“高里亚什之手”落下。
得益於卡拉波神殿传承自德莱尼古老技艺的防御工事能量护盾、自动射击塔楼、错综复杂的地道与堡垒化建筑,以及守军的拼死抵抗,黑手始终未能取得决定性的突破。
就在阿卡玛和努波顿清点损失、修补工事、担忧著下一波更猛烈的进攻何时会来临时——
部落大军,竟然开始全面撤退了。
不是战术调整,不是轮换休整。而是阵型严整、有条不紊地拔营后撤,狼骑兵和双足飞龙骑士在侧翼掩护,主力部队沿著来时的道路,迅速消失在影月谷东部起伏的山峦阴影之中。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战场和惊疑不定的守军。
“撤退了?这……怎么可能?”努波顿难以置信。按照兽人一贯的作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至少也会持续施压直到守军崩溃边缘。
阿卡玛眉头紧锁,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派最机灵的斥候,带上隱身捲轴,小心跟上去,看他们是不是真的撤回通天峰方向,还是另有埋伏。另外,联繫我们在外围的所有眼线,尤其是南边和西边,看有没有其他异常动静。”
斥候带回的消息与后续匯总的情报,让卡拉波神殿的高层陷入了更深的寒意与悲痛。
部落大军確实在撤回通天峰,沿途没有埋伏跡象。但与此同时,来自北部的零星报告和某些与暗影议会有隱秘联繫的德莱尼流亡者传递出的只言片语,逐渐拼凑出一个令人心胆俱裂的真相。
伊瑞尔和萨玛拉领导的逃亡队伍,在影月谷北部遭遇了高里亚什亲自带领的精锐伏击,最终在一处被强行拔地而起的孤峰上全军覆没。而伊瑞尔与萨玛拉本人,並未被处死,而是被高里亚什俘虏,並由艾瑞达双子亲自操刀,进行了某种极其邪恶的黑暗转化仪式,强行將两位德莱尼的精英,扭曲、重塑成了……效忠於高里亚什的艾瑞达武士与术士。
“高里亚什……那个恶魔一般的大酋长……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阿卡玛在军事会议上,艰难地吐出这句话,声音乾涩无比。他指的是什么,所有人都明白,不仅是消灭了伊瑞尔这支日益壮大的反抗火种,更是获得了两名强大且具有特殊象徵意义的新棋子,同时,也完成了对德莱尼人更深层次的控制与打击,或许……还向燃烧军团证明了某种“价值”。
所以,对卡拉波的“佯攻”可以停止了。战略目的已经达到——牵制、威慑、消耗,並掩护真正的斩首行动。高里亚什的战爭机器,高效而冷酷,从不做无用功。
神殿內的气氛沉重得几乎凝固。伊瑞尔和萨玛拉,她们曾是卡拉波的骄傲,是许多年轻守备官和学者的榜样。如今,却落得比死亡更悽惨的下场,灵魂与肉体都被敌人玷污、扭曲。
“必须……必须將这个消息,告知先知。”努波顿的声音带著沉痛,“还有玛尔拉德守备官……他……”
阿卡玛沉重地点了点头。玛尔拉德是伊瑞尔的直属上司,是他的暗恋对象,更是莱兰的亲生哥哥。这个消息对他而言,將是何等残酷的双重打击。
通过紧急的远距离传讯法术,这条裹挟著无尽悲痛与黑暗的消息,穿越了影月谷与塔拉多之间的广袤土地,送抵了沙塔斯城。
圣光之城那永不熄灭的穹顶之下,维纶的静修室內。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维纶那总是充满智慧与悲悯的面容,在听到消息的剎那,肉眼可见地苍老、黯淡了下去。他手中的圣光水晶发出细微的、仿佛哀鸣般的嗡鸣。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在承受著某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伊瑞尔,那个充满活力与信念的年轻守备官;萨玛拉,那个睿智而虔诚的牧师……她们本应是德莱尼未来的希望。如今……
而在守备官营房,刚刚结束一轮训练、伤势仍未痊癒的玛尔拉德,在接到密报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踉蹌后退,撞在身后的武器架上,发出一阵稀里哗啦的声响。手中的训练用战锤“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蓝色的脸庞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嘴唇剧烈颤抖,那双曾燃烧著不屈火焰的眼睛,此刻被无尽的痛苦、难以置信以及……某种更深沉的、冰冷的绝望所吞噬。
“伊瑞尔……萨玛拉……莱兰……”他低声念著妹妹和两位挚友的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像带著血。莱兰落入敌手,饱受折磨;伊瑞尔和萨玛拉更是被……转化?他无法想像那是一种怎样的痛苦与褻瀆。
愤怒?有。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回天的、透彻骨髓的冰寒。高里亚什的力量与残忍,远超他们的预估。部落的战爭机器已经全速运转,而德莱尼……沙塔斯还能撑多久?卡拉波呢?那些散布在德拉诺各地、朝不保夕的同胞们呢?
维纶最终睁开眼,圣光在他眼中流转,却似乎也蒙上了一层阴影。他看向痛苦得几乎无法自持的玛尔拉德,声音苍老而沉重:“玛尔拉德……我们必须承受这份悲痛。但绝不能被它压垮。伊瑞尔和萨玛拉的牺牲……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牺牲』……警示我们,敌人的手段没有底线。我们……需要重新审视我们的道路,我们的抵抗。”
沙塔斯城依旧沐浴在看似永恆的圣光中,但一股沉重而悲凉的暗流,已在这座最后的避难所深处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