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双方吵得不可开交、那几个老人几乎要动手硬抢的时候，齐仁的船终於靠了过来。船桨拨动水面的声音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那几个人回头一看，发现齐仁竟然完好无损地回来了，脸上顿时都露出几分尷尬和扫兴的神色。互相使了个眼色，嘴里嘟囔著“今天先算了”、“改天再来”之类的话，悻悻地散开，各自离开了船桥。

刚才还强撑著和二虎爭吵的老太婆，此刻也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嘴里不知道嘀咕著什么，拄著拐杖灰溜溜地走了。

刚才还坚强地同眾人爭论的二虎，看到爷爷终於回来了，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直强忍著的委屈和害怕瞬间爆发出来，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跑过去带著哭腔喊道：“爷爷！你终於回来了！”

齐仁看著二虎委屈巴巴、泪流满面的样子，赶紧把他拉到身边，沉声问道：“別哭，慢慢说，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人围著你吵什么？”

二虎用袖子抹了把眼泪，抽噎著，小脸上满是气愤地说：“肯定是刘癩子！爷爷，就是那个坏蛋刘癩子！他这几天可奇怪了，天天一大早就跑到咱们船桥不远的地方盯著看，也不上前说话，就远远地站著看，晚上有时候还会再来一趟。肯定是他！是他把爷爷你最近打了很多鱼的消息，从村头传到了村尾，现在估计全村人都知道了！”

他越说越气，小拳头都攥紧了：“他们那些人，自己最近在湖里打不到鱼，收成不好，就把坏主意打到我们头上来了！非说爷爷你以前穷的时候，问他们借过钱，现在非要让我们拿鱼去抵债！他们就是看爷爷你不在家，想欺负我一个小孩子，骗我们的鱼！”

齐仁一听，先是愣了一下。借钱？他赶紧在脑海里搜索原身留下的记忆。原身那个老齐头，是个再老实本分不过的人，一辈子谨小慎微，虽然认识的人不多，但邻里之间能帮把手的时候也会帮一下，几乎从不与人交恶。记忆里，根本没有什么向这些今天来闹事的人借钱的记录！里面有好几个人，原身甚至都没怎么跟他们打过交道！

怎么今天这些人，一个个都像是约好了一样，全都跑来讹诈他了呢？不就是看二虎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自己又是个老头子，觉得他们好欺负吗？

想明白这一点，齐仁心里顿时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这他妈是个什么狗屁村子？真是应了那句话：群童欺他老无力，现在连这帮老傢伙也合伙来欺二虎小无力！专挑软柿子捏！

他压下火气，儘量用平静的语气对二虎解释道：“別听他们胡说八道！根本没有借钱这回事！爷爷我虽然穷，但从来没向他们那些人伸过手。他们那些人，一个个都把自家的钱袋子捂得紧紧的，恨不得一个铜板掰成两半花，眼睛却整天盯著別人碗里的饭，怎么可能那么好心地借钱给我？他们就是眼红我们打了鱼，想找个藉口来占便宜！”

二虎听了，更加生气了，跳著脚骂道：“刘癩子真可恶！嘴巴太閒了！整天不干好事，就知道在背后传閒话使坏！天天一大早就在远处盯著，早晚各来一趟，他就不累吗？！”

齐仁看著二虎气鼓鼓的样子，反而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他拍了拍二虎的肩膀说：“他啊？他当然不累。我估计他是在等著盼著，等著爷爷我哪天真一口气没上来，死了。他好第一个衝上来，占了咱们这条破船，摸走爷爷那点可怜的积蓄呢！他盯著的可不是咱们，是咱们这点家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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