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32.All in the game 美利坚:从街头小子到都市传奇
而在这个生命状態下,人人平等。
“接下来我会问你几个问题,法比奥,如果你能给我真实可信的答覆,我说不定能把你从土里捞出来,但如果你对著我撒谎,我就会把你拋在这里等死,听明白我的话了吗?听明白就点头!”
法比奥连连点头。
伊蒙笑了笑,伸手扯掉了法比奥嘴里的抹布。
“——別杀我!!求求你別杀我!”抹布刚一拿开,法比奥就崩溃地大喊起来,“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有钱!我有车!对!那辆保时捷送给你!都给你!还有莉莉安娜!也给你,我再也不找她了!”
“莉莉从来都不是你的。”
“对!是你的!是你的!我说错了!她是你的!”
“你到现在还没弄明白。”伊蒙失望地摇了摇头,“她是她自己的,她有她的选择,我有我的选择,你也有你的选择,我们都有自己的选择,因为我们都在这场游戏里,做出选择,然后付出代价。你玩儿了游戏,又输不起,你所做出的这个选择让你被我埋进了土里,这个逻辑对你来说很难理解吗?”
法比奥眨了眨眼。
他完全没听懂。
但此时此刻,对於他来说,不理解也得说理解,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於是他连连点头。
“现在,告诉我,你让德米特里派人撞死我这件事,你哥哥知道吗?”
“伊戈尔?不,他不知道——”法比奥顿了顿,面露不解,“等一下,德米特里跟我说事情已经办好了啊,为什么你——”
伊蒙可不负责解决法比奥的疑问,他继续开口问道:“多梅尼科参与了多少?”
“他……我让他把你炒了,给你一笔钱把你打发走!”法比奥顿了顿,“我知道你肯定会优先把钱送回家,所以叫德米特里安排人在路上伏击你……就是这么简单!可以把我捞上来了吧!”
“所以多梅尼科不知道你打算杀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他?”法比奥吼道,“行了吧!既然你还活著,那你也没必要弄死我啊!把我捞出来,我们两个就这么算了不行吗!?”
“不行,因为你把我最好的兄弟撞进了医院,这笔帐,我们必须要算清楚。”
伊蒙一想起埃米利奥那张不成人形的脸,心里就来气,於是他站起身来,朝著法比奥的脸上使劲闷了一脚,这一脚非常用力,他感觉自己应该是直接踢断了法比奥的鼻樑。
“操!”
法比奥疼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操操操操操!!”
伊蒙重新蹲下来,一把揪住他的头髮,一把拽住他的鼻子左右摇晃,再三確认他的鼻骨是不是真的断了。
“忍著点儿,一会儿有你操的。”
“操!!”法比奥不停地甩头,试图摆脱伊蒙的控制,可越甩越疼,他只好开口骂道,“你就不怕我哥知道了这件事情去找你家里人算帐吗!?”
伊蒙怕吗?
怕。
也不怕。
怕不怕都行。
反正虱子多了不怕咬,欠债多了不发愁。
“——你杀过多少人,法比奥?我今天早些时候和德米特里见过一面,他跟我说这不是他第一次给你擦屁股了,你到底害死过多少人?嗯?说话!”伊蒙一边揪著法比奥的鼻子一边朝他提问。
“我不知道!操!快他妈鬆手!鬆手!”
“你不知道?”伊蒙没有鬆手,反而继续用力,“不知道还是数不清?”
“数不清!行了吧!数不清!谁他妈记得那个啊?”
“所以我猜你之前杀的人都和我的情况差不多?是吧?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在乎。”
“我记不清了!”法比奥痛苦地喊道。
“那你有亲自动手杀过人吗?”
“没有!”
“我有,而且不止一次,算上今天,怎么著都得六七个了。”伊蒙说道,“我第一次弄脏这双手的时候才十岁,当时是暑假,我带著我弟弟,罗曼,我们在街上捡菸头,把菸头撕开倒出里面的菸草,然后重新捲成烟,装在盒子里卖,赚了点小钱。
我们在回家的路上撞见一个流浪汉,他看见罗曼手里拿著钱,就把我们拦住了,逼我们把钱交出来,我们没有答应,他就打我们。我现在都能听到罗曼的惨叫声。那个人抢了罗曼的钱,又把我撂倒在地,打算抢我的钱,我的手摸到了街边的酒瓶碎片,割了他的喉咙。
我们把他的尸体丟进了海里餵螃蟹。
我很紧张,在那之前我从来没有杀过人,我担心警察会来找我,把我抓走,我担心儿童福利局的人会来拜访我们,把我的兄弟姐妹们拆散——但你猜怎么著?没人来找我!哈哈哈。”
伊蒙边说边笑,就像是讲了一个笑话。
而法比奥可笑不出来,他只觉得害怕。
同时也很后悔。
——他当初就不应该招惹伊蒙这个怪物。
“没人在乎那个流浪汉。”伊蒙收起笑容,“事实上,就算我当时没杀他,再过个十天半个月,他自己就会搞死自己。那时候我就在想,我死都不会变成那样的人,我死都不会让我的兄弟姐妹变成那样的人,我要爬出这个鬼地方,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亲自动手杀人,即便我一开始我想做个好人来著——你能有我的觉悟吗?法比奥?”
法比奥张了张嘴,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鼻血从他的鼻孔里流出来,越过嘴唇,直抵下巴。
“你刚才问我我怕不怕你哥哥来找我算帐,我怕,因为我担心他会伤害我的家人,但我也不怕,因为如果他也来挡我的道,你的今天就是他的明天,这句话对你父亲来说也同样受用。”伊蒙看了一眼法比奥的手机,“我本来还想问问你哥和你爹的住址呢,但你手机里都写了,也省了我的时间了……”
“求你了,我该说的都说了。”受到震撼的法比奥语气都变得和刚才不一样了,他变得很“虚弱”,求饶的声音也没有一开始那样中气十足,“放我出来吧!我绝对不会再去招惹你了!我发誓!”
“你发的誓对我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真正要杀你的人也不是我,我的朋友会替我动手,而我只想看著。”
伊蒙起身,退到路边去,靠在了树干边。
法比奥慌了:“你、你要干什么!?伊蒙!你现在把我捞出来,你的家人就还有救!”
伊蒙迎著由远及近的车灯检查起自己手心里的掌纹。
法比奥当然也看到了从后脑的远方传来的灯光,他的整张脸都被憋红了:“喂!这里有人!这里有人啊!別他妈开过来!这里还有人啊!这里还——”
皮卡车呼啸而过。
“——操!!操操操操!嚇他妈死我了!操你妈的!”
法比奥並没有被车轮压过去,他还活著,脑袋还在动。
“你没他妈看见这里有人吗!操你妈的!”
骂著骂著,法比奥就哭了。
边哭边骂。
他的精神已经崩溃了,他现在甚至分不清东西南北,他只想回家找妈妈。
但这有些困难。
不仅是因为他的生母早就死了,也是因为他根本离不开这个土坑。
劫后余生的法比奥並没有轻鬆太久,因为他看到皮卡车停在了不远处。
娜塔莉亚降下车窗,伸出脑袋往回看了看,调整了一下车轮的位置。
“喂!別这样!伊蒙!你他妈疯了吗!快让她停下啊!喂!”
伊蒙没有做出有效反应。
他倒是伸手挠了挠脖子,有点痒,好像有小飞虫什么的。
娜塔莉亚掛上倒挡,再一次碾了过来。
这一次她没有故意把车开歪,轮胎直直地朝著法比奥的帅脸轧了过去。
隨著倒车灯的光芒在法比奥的瞳孔中放大,他的尖叫声终於突破了人类的极限,变成了待宰畜生的悽厉嘶鸣。
“——不!!!!”
咔嚓。
一声令人感到牙酸的湿润的碎裂声传进伊蒙的脑海,法比奥的脑袋像是一只熟透了的西瓜似的被狠狠压烂,尖叫声也戛然而止。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伊蒙好像听见了几声鸟叫。
也许是海鸥?
大晚上的什么也看不见。
娜塔莉亚踩下剎车,掛回空挡,拉起手剎。
她探著脖子往车前看,那里已经没有法比奥了,只有一滩红白相间的烂泥,和几缕被血污浸透的金髮。
“搞定了吗?”她询问伊蒙道。
伊蒙面无表情地上了车:“搞定了。”
“hell yeah!操他妈的!太爽了!再来一次?”
“隨你便。”伊蒙给自己点了支烟。
娜塔莉亚立刻放下手剎,再一次碾了过去。
皮卡车顛簸了两下,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