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灯影下,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来来回回、进进出出 玄葫仙族
“分明一觉华胥梦,回首东风泪沾衣。”
猛一下,一堵石墙缓缓打开,从中现出一道身影来,来人正是陈寅虎,他连连冷笑,讽刺起来:
“你倒有些『知乎者也』的才学?莫不是胸存『经天纬地之才』,腹有『济世救民之策』,方才让我兄长,留你一命…”
“拿甚么言语挤兑於我?”房一艾坐直身子,正色道:
“今已被擒,有死而已,何足道哉?”
见得此情此景,陈寅虎暗暗赞道:
“果如兄长所言,是个德行之人!”
他笑了笑,手指划过腰间,取出些麵点、清水之物,放在墙脚,言道:
“你若想死,大可绝食而亡,我兄之言,尽在书页之上,此后每隔一月,自会给你补充些面点清水,言尽於此,好之为知!”
话犹未了,石壁缓缓闭合,陈寅虎也没了踪跡,惟余那房一艾一脸狐疑,肚里暗暗寻思道:
“听他言语,確无杀我之意,可留我在此?却又不知为何?”
他想了想,默道:
“莫不是没从我那储物袋中,发现我修行的功法,故想怀柔於我,好让我主动献上?”
“定是如此了!”房一艾嘴角扬起一抹弧度,暗暗心喜:
“他两人怕以强逼迫,我反倒生起別的心思,弄出假的功法去搪塞他们,故而,只囚不杀!”
“幸好我早有打算,在入王家之前,便將【厚土诀】毁了去,如是不然,此刻安有命哉?”
念及此处,他反倒不怕了,目中全无了惧意,一脸坦然,无声念道:
“且看看是谁先沉不起气…”
……
长空皎洁,爭看莹净,大山深处,隱隱见得一座城郭,万家灯火通明。
陈家所立书院,名曰“问津”,占地数十亩,坐落在南邑城南,足有屋舍数百间,除却三位夫子外,各类文武教习约有四五十人,整个书院,林林总总得有近千人。
虽是夜间,仍有十数间屋子烛光摇曳,不断传出朗朗上口的读书声来。
陈庚金漫步其中,耳畔传来的读书声,不由让他心中感到喜悦、欣慰,无声默道:
“不枉我大力佐之,只盼你们各自的未来,皆能光明些…”
细细去看,书院的较场上,横插著数十块石碑。
每块碑上,皆有段劝学、警世的文字,诸如此类:
“毋意、毋必、毋固、毋我。”
“君子九思,视明、听聪、色温、貌恭、言忠、事敬…,见得思义。”
“见贤思齐,见不贤而內自省也。”
“……”
没几时,陈庚金立在一处幽静的院子里,透过窗纸,可见得一道佝僂、消瘦的身影,正借著火光,不时翻动书页,品得津津有味。
陈庚金身形一顿,立在这顾夫子身后,温声道:
“夫子,陈三有礼了。”
老人未有反应,只紧了紧单薄的衣物,一连又翻动了几页,忽地大笑起来,言道:
“甚么『人性本善』?甚么』人性本恶『?依老夫看,应是『人性本利』才对!”
打眼望去,这顾夫子浑浊的双眼,炯炯有神,摸著山羊鬍,缓缓言道:
“人心本利,是善是恶,皆由后天因素所致,若要使得一地数十万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唯有『隆礼重法,广施教义』两者並举,方可杜绝鸡鸣狗盗之事出现,再经数十上百年之教化,才能使得一地民风淳朴、少有恶事!”
也不知老人有意无意,他的眉头忽一下紧紧皱起,摇头嘆道:
“难也!修士握有天地伟力,善善恶恶的条条框框,皆由他们界定,倘若君上一夕好歹,这世间,恐不会再现第二位,欲要『大同之治』的修士了。”
老人缄默几息,深深一嘆:
“力微任重久神疲,再竭衰庸定不支。”
陈庚金见得老人愁容满面,恐伤春悲秋起来,於是轻咳一声,沉声道:
“夫子有礼了!”
老人慢慢转过身子,揉搓了几下眼袋,確认不是幻觉后,忙起身,就欲下拜。
“夫子不可再折煞小子寿数了!”陈庚金连连摇头,伸手相扶,没几息,他两人落座,再一望时,只见那顾夫子眼含热泪,如个慈祥的长辈深深盯著陈庚金望了许久,哽咽道:
“苦了君上,做那独木撑天!”
“夫子言重矣…”陈庚金微微一嘆,语气带笑,言道:
“小子只是做了力所能及之事,绝非夫子口中这般高尚,再者,我陈家人丁稀少,左右不过几张嘴,可吃不了多少粮食,与其放入仓中腐烂,不如还与治下民眾。”
他生怕老人再言语其他,忙將来意道明,只低道:
“久闻夫子画工了得,实乃丹青圣手,小子欲討几幅大作,还望夫子不吝则个!”
“当不得君上高赞!”顾夫子谦声回应,驱散念头,忙问道:
“不知君上欲作景?还是人?”
“要討人相!”陈庚金使出灵力,挥出一道微风,將房门掩饰上,目中闪过一抹凝重,正色道:
“只是此间事,还请夫子,替小子遮掩保密则个!”
顾夫子连连点头,语气沉沉:
“君上安心,此间事,定隨老夫一起带入棺材里去!”
陈庚金沉吟一息,娓娓道来:
“第一幅画作,我要一片汪洋火海中,七八人被烈焰焚身,面目狰狞,痛不欲生,其中乃是七位男子、一位女子,而火岸不远处,一老者,鹰眼狼顾,面无表情,正遥遥注视那七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