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覆巢之下,復有完卵乎? 玄葫仙族
不过眨眼间,便已飞出一里之遥,正是:
“陈三暗把谋划出,使唤雄鸡作脚程,倘有差池毫釐处,满盘皆输全家丧,端的正是,『覆巢之下,復有完卵乎?』”
看看天色,甚是明朗,晴空万顷,山清水秀,上下一碧,正是:
“旭光侵履跡,山翠拂人衣。”
陈寅虎早来过金蟾岛周遭,自认得路径,他依照依照陈庚金的嘱咐,不敢再向前行进,只远远落在十里外,吩咐那陈破军好生调息,不时便再奔波。
没几时,陈寅虎寻了只猫头鹰,唤出一只小鬼,迷了心智,就即隱匿身形,只在心中盘算道:
“按照三哥所言,他一对兄弟相见,定会先起爭端谩骂,而后必然缄默,兄弟同往城中,分辩个明白!”
“而我,则须趁著那王烈怒气未休之时,再添上一把火,只管叫他怒髮衝冠,认为乃是王冲欺瞒於他…”
他转头望向那目光呆滯的猫头鹰,忙取出一封信件,一个被冰封起来的血牙米,捆绑在其腿上,默默祈祷起来:
“成与败,尽在此一环也,还望天使垂怜,庇护我陈家则个!”
念头落罢,陈寅虎暗放灵识,警惕四野,他將脑袋抬起,一动不动,目不转睛,紧紧盯著晴空。
约计半柱香后,天上划过一朵红云,陈寅虎的眼皮终於眨巴了一下,心下甚喜,暗道:
“终於来了!”
话分两头,却说红云中,正是那怒气填膺的王烈。
他风驰电掣急急赶来,只想早一刻见到王冲,好分个明白,当下陈寅虎又收敛气息,故不得察也!
你望他:
“怪眼圆睁,浓眉倒竖,心中无名业火,早早腾高三千丈,浑似个冷麵人一般模样,不见得半点和蔼;一张紫玉方正脸型,直直溢出杀意,堆积其间,显得黑褐褐的,正如个咽气多时的死人无二。”
不过十几息,王烈立在半空,四下望时,山风呼啸,层层叠叠、延绵不绝的树梢,沙沙作响,恰如风吹麦浪一般,正是:
“风行树梢摇,日高万籟寂,碧波翠拍天,万顷卷晴川。”
王烈面无表情,冷冷开口:
“冲儿,还请现身一见!”
王冲早有察觉,见得王烈面色不虞,暗暗狐疑,不由想到:
“二哥恁地如此模样?莫非家中横生变故不成?”
王烈立足几息,不见得云海退散,心中念头更加汹涌澎湃,他紧紧咬牙,只默道:
“倘若真是你,也休怪我不念兄弟情份,我也不杀你,只管將你废了,再拿去听候父亲发落,以正家法!”
终於,云海退散,王冲显出身形,一脸笑意,朗声道:
“久不见二哥,冲儿心中甚是想念…”
他不见王烈答话,自顾言道:
“二哥风采更盛往昔矣…”
“我与二哥,约近十六载不得一见,犹记当年二哥亲自送我来此,往昔情景,歷歷在目,宛若昨日之事,实令冲儿好不怀念,今日当与兄长一醉方休!”
王烈目中不见喜怒,將那【宫装妇人跪地图】直直拋出,悬在王冲身前,只问道:
“七妹之死,究竟与你有无干係?”
那幅画卷,一经入目,饶是王冲城府深沉,当下也是一惊,眼皮微跳,一瞬之间,他脑中念头飞旋,只默道:
“难不成是那该死的断臂贱奴事发了,挨不住刑罚,把我给抖落了出来…”
“又或是,有人慾陷害於我?可这剩下的几位兄长,每日只顾享乐,大多绝无此等心性!”
就在他迟疑间,王烈自然也得见了王冲的神色变化,高声喝道:
“七妹之事,果然和你脱不了干係!”
他忽地仰天长笑,目中隱有水雾浮现,止住哀意,死死盯著王冲,低沉道:
“你的事发了,还不束手就擒,隨我面见父亲,也好求他宽恕一二…但有迟误,若还心生侥倖,休怪我不念旧日情份!”
“二哥说的甚么话?”王冲佯装不知,眼角噙泪,悲声道:
“二哥非是以为,只你一人把七姐当作姊妹?八弟我对於七姐的情份,不会比你少上半点…”
他顿了顿,声泪俱下,只低道:
“七姐法事之时,我確未归家帮忙料理,祭拜一番,可家中也无一人,来此支会我一声,冲儿也是数日前,才得父亲托徐叔相告,这才得知七姐死讯…”
“倘若就此让二哥怪罪,冲儿也无怨言…”王冲一时嚎啕大哭,深深一嘆,面色苍白,无力道:
“二哥若真有怨,冲儿任打任骂,绝无怨言,只求二哥出了这口闷气,不要坏了你我兄弟情份!”
他抹了抹眼泪,哀声道:
“二哥,冲儿在你心中果真如此不堪?仅凭一张粗劣的画卷,你便怒气冲冲,来此兴师问罪?全不顾其中有无阴谋歹计,是否存有肖小作乱…诸如此类,你尽皆拋诸脑后了吗?”
王烈神色晦暗,微微一嘆,言道:
“非是二哥为难於你,只是那画上卷语,你也见得,『为修火法谋筑基』,家中眾多兄弟姊妹,唯你道心最为坚定,多年一人在此,便是心中还念著亲情,可在长生志向面前,又能还剩几分?”
他的目光一瞬变得凛冽起来,越发高声念道:
“倘若你能道途为誓,只管言道,七妹之死,与你並无半点干係,二哥便歇了心思,与你作揖赔礼,也任你打骂…”
“二哥啊…二哥~”王冲面色淒淒,忽地换了愤然的神色来,沉声问道:
“冲儿倒想问问,究竟是谁?给你灌了这一碗迷魂药,来挑拨你我兄弟之间的情份…”
“你果真不愿发下道誓?”王冲虎躯微震,练气七层的威压激盪开来,一字一顿:
“那便来见个高下罢…要么我废了你,拿你到大宅,听候父亲发落,要么你杀我了,就此遁走,决计不会让你再暗害家中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