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你我父子无隙,只为长生大道,生死各安天命! 玄葫仙族
“家里最聪明的俩个人,竟无一人识破他的手段,愚笨如此,我家合该今日而亡也!”
言罢,他挣扎著起身,自投蟒口,天地之间,再无这般人物。
没几息,王冲身前再无一道人影,他到底回过味来了,心中拔凉,神色恍惚,只低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离间之计』、『驱虎吞狼』、』隔岸观火『、』坐收渔利『…”
“好狠的手段!”王冲气急攻心,嘴中喷出一口鲜血,目色一凛,语气篤定,言道:
“徐老奴绝无这等心性,定是钱赵两家使他作为,暗搅风云!”
话犹未了,他的脑中浮现一道卑微到极致的人影来,喃喃自语:
“总不会是这贱奴所为罢?”
深思极恐,王冲只觉脊背发凉,他的脸上难得出现一瞬的慌乱,缓和几息,復又安慰起自己来,沙哑道:
“一个长於山野、螻蚁一样的存在,又岂能这般老辣?”
这时,天上恰巧路过一只离群的大雁,形单影只,“咿呀咿呀”的叫著,似在述说著心中愁苦一样,十分低迷无力,正是:
“山低云乱,断雁叫西风,数声飘去追月明,一字横来背晚暉。”
王冲没来烦躁,眉眼一横,挥出一道劲风,径把那翩飞的孤雁,斩成两半,跌落在地。
他稍稍舒心,下意识將火蛟蟒收回,顿感体內灵力翻涌,经脉一时传来绞痛,慌忙盘膝打坐,调理气息。
“数十同族的灵力,果然海量!”王冲双眼闭合,气若游丝。
打眼望时,道道热气从他身上散发,青筋毕露,浑身膨胀得厉害,似烧伤水肿,吹弹可破。
“撑过去,躲起来慢慢炼化,届时,海阔天空,道途宽广,便是父亲也拿我无可奈何!”
王冲紧咬牙关,一字不发,只在心中默念:
“我道必成!”
夜幕低垂,分不清过了多久,看看天色,月明星稀,大地清明,满城银色,依稀白昼一般模样。
臥牛山,陈庚金领著徐来福寻到了陈寅虎,三人寒暄一番,皆是盘膝打坐,不动如山,默默法力。
早间时辰,王家大宅颳起狂风的那一刻,城中百姓,便收拾细软,拖家带口,一窝蜂奔出城去,钻入了山林。
当下,城中寂静,不见人影,各自物件,乱做一团,只有些鸡犬声嘶,传唱街井,显得沉闷而落寞;
少有些孤寡老人,穿得乾净整洁,默默坐在院中,仰面朝天,深深望著圆月,目中儘是坦然,不见半分紧迫,喃喃自语:
“人生大事已谐,生我者已终,我生者已没,復有何愁?与其流浪四野,苟延残喘,不若死在家中,倒还得个魂归故里…”
即便是王家的黑甲军,也在一声声的“风紧扯呼!”中,各营兵將,各点兵马,打马离去,而那城廓上,平日里迎风飘荡、甚是威严的旌旗,也是散落一地,大有一股城破族灭的意味。
当然,两只脚的百姓,如何跑得过四条腿的烈马,一路上少不了些兵痞,对著出城的百姓,烧杀抢掠,姦淫虏掠。
於是,方圆二三十里內,哀鸿遍野,横添许多惨祸。
果然,人性还是习惯向更弱者出拳、挥刀,向下掠夺!
月上柳梢,这明朗朗的天,倒升起些变化了,忽地彤云密布,遮盖圆月,伸手不见五指。
正一片黑漆暗影中,悄然浮现一双明晃晃的眼珠,炯炯有神,旋即露出几颗白牙,只听这人,语气带笑,自顾言道:
“终於稳住了…今日所获,只炼化了不到半成,便让我大受裨益,倘若全部炼化,定然练气圆满,甚至可以维续到渡过筑基法力关口…”
王冲收敛神思,无声默道:
“我做下了如此大事,若与父亲当面,必遭问罪,不若就此远遁,做个无牵无掛的逍遥散修…只是此后难有灵石支持修行用度,不妨趁著父亲还未赶来,且回岛走一遭,將岛上灵植一併带走,也好撑个三五年光景!”
他定下计较,单手捏拳,恨意滔天,暗暗恼怒起来:
“真是便宜那徐来福了,挑拨我成了罪人,而今反倒让他逃了性命,待我筑基之时,必要返家,暗中取了他的狗命!”
猛然间,一道气机衝进王冲的灵识范围,他心下一惊,细细打量而去,当即就变了脸色,急道:
“父亲竟在这个关口回来了!”
看著越来越近的流光,王冲咽下一口津液,暗暗庆幸起来:
“幸好不是在我灵气反噬之时回来,此时,至少也有一战之力,再者,观父亲气息,十分紊乱,他定是受伤无虞了…”
王亓也探出灵识,远远瞧得满城漆黑,不见灯火,心下狐疑,不安的、急躁的情绪,瞬息涌上脑海,惊出满头冷汗,慌忙言道:
“这怎么可能?大宅竟成了残垣断壁…”
这老人一个踉蹌,差点跌下云顿,只悲道:
“莫非郑家还快我一步?或是他家早有人埋伏在侧,只在我出门没多久,便上得大宅,拿了一眾孙儿,顺便把我家宅子夷为平地…”
忽一下,他的眸光一亮,视野中浮现出王冲的身影来,於是加快脚程,降下身形,温声道:
“冲儿!”
王亓也咳嗽一声,感受著王冲不弱的气息,眸中终於见得一丝宽慰,言道:
“冲儿果然不凡,兴许在为父有生之年,还可见得你筑基…”
细细望去,这老人的模样,正如风烛残年一般,稍稍摇头,沙哑道:
“郑家狼子野心,你的几个侄儿,昨夜玩心大了些,远离家中,被郑家拿了去,为父今早上门討要说法,却被他家三个老匹夫围住,奋力衝杀,这才得返…”
他望著一地残骸,眼角噙泪,復又念道:
“可却还是失算,竟被他家钻了空子,趁我外出,把家里搅得一团乱,只怕…只怕你那些后辈侄儿,凶多吉少矣!”
王衝心绪低迷,鼻尖微酸,正欲开口,却见王亓也白眉上扬,一脸坚毅,沉沉念道:
“而今却是不一样了,冲儿乃是练气九层,只待你我父子,杀个回马枪,定叫郑家血债血偿!”
“父亲,你却是错了!”王冲摇头轻笑,仅有的良知也被他摒弃,手指划过腰间,甩出一道画卷,轻轻拋向前方,悬在王亓也身前,言道:
“父亲不会怨我罢?”
王亓也只扫过画卷一眼,便怒气填胸,可他面上虽是一脸狰狞,语气却是十分沙哑,甚至带著哀求之意,越发低声说道:
“冲儿,你快告诉爹爹,这不是真的…”
“出手罢…爹!”王冲面无表情,甩出数十个储物袋,只道:
“家里人乃是被我採补了,大宅也是我毁的,我知你此时怀有伤势,可待你调息一番,你我父子,作过一场,我若胜了,筑成仙基后,定將郑家满门杀绝,以慰您老在天之灵,我若败了,亦是心甘情愿,绝不敢埋冤您半句!”
他目光灼灼,深深呼出一口浊气,沉沉念道:
“你我父子无隙,只为长生大道,生死各安天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