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里斯长长鬆了口气，他看得很清楚，有两发子弹命中田馥郁要害，一个弹孔在腹部肝臟的位置，一个弹孔在右胸肺尖的位置。军用子弹射入口不大，弹头在体內受到阻力，会发生变形、翻滚甚至破碎，弹道周围出现严重的挫伤和撕裂伤，导致大出血，內臟损伤，造成炸裂性的射出口。电影电视里英雄好汉中了枪不死，还有余力奋起还击，那是“艺术的夸张”，子弹的对肉体的杀伤力远远超出想像，“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是写实，只要打中躯干，基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娜塔莉婭清楚sr-1 vektor手枪的威力，她也是“黑魔法师”，不认为田馥郁能倖免，她蹣跚走到尸体旁，重重踢了一脚，对方毫无动静，蹲下用手指试探颈动脉，確认她已经毙命，忽然有些悵然若失。

人死了，虫还在，尸体的精血足以维持它们的活性，等拿下另外两名“黑魔法师”，带回去一併处置也来得及。娜塔莉婭招呼特勤队把三具尸体抬进木屋，阿尼西几个愣头青凑上前，嬉皮笑脸跟她打商量，想拿田馥郁的尸体撒气，西蒙吹鬍子瞪眼，威信一落千丈，劝不动，说不听，也拦不住。

娜塔莉婭心情很糟糕，瞪了他们一眼，粗暴地呵斥一声：“滚！”阿尼西顿时脸色大变，欲言又止，望著特勤组那些个面色不善的彪形大汉，心有不甘，訕訕往后退去。娜塔莉婭没好气地对西蒙说：“快领他们走！別在这里碍手碍脚！”

是的，別在这里碍手碍脚，战斗还没有结束，他们手里的牌已经打差不多了，像刚才那种威力巨大的“集火”，可一不可再，剩下的枪和子弹都不多了，只能用在关键时刻。如果另外两人的战斗力接近田馥郁的水平，他们绝对扛不住，不过娜塔莉婭心里有个评估，像田馥郁这种一杀三的“黑魔法师”，绝对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强者，整个秦国也寥寥无几，不可能出现第二个，司马和胡秋生十有八九是配合她打“辅助”的！

西蒙黑著一张脸，压住怒火把阿尼西他们赶回去，阿尼西不把他这个“镇长”放在眼里，嬉皮笑脸，嘀嘀咕咕，带头找个避风的地方窝著继续看热闹。西蒙恨得牙痒痒，但他不愿撕破脸动粗，事实上动粗也占不到便宜，他耐著性子好说歹说，碰上对方油盐不进，一时也没有好办法。

刚才打斗的动静很大，司马他们几个肯定有所警觉，娜塔莉婭吃定他们不会拋下田馥郁独自逃跑，一定要回来確认同伴的生死。她坐在木屋外，一条左臂软绵绵垂在身侧，肩头疼得厉害，特勤队四下里分散隱蔽，由鲍里斯统一指挥，隨时准备发动进攻。娜塔莉婭的计划是这样的，以自身为饵，引诱对方靠近，特勤队瞄准了再开枪，能留活口最好，做不到就算了。她也不打算一直等下去，万一天黑还没有任何动静，就带著三具尸体撤离奥利司他，先回诺亚斯克休整，补充弹药，从长计议。

至於司马他们会不会“迁怒”镇民，大开杀戒，完全不在娜塔莉婭的考虑中。

不知等了多久，风声嘹亮，林涛呼啸，浮雪纷纷坠落。娜塔莉婭有些心神不寧，受伤的左臂麻木不仁，完全失去了知觉，她站起身稍微走两步，活动一下腿脚，眯起眼睛望向幽深的森林，猜测司马他们是不是已经到了，躲在树后远远窥探，下一秒就会发动突袭，又或者他们决定比拼耐心，等己方先露出破绽……

远处忽然响起零星的枪声，被风吹散，听上去不那么真切。

娜塔莉婭顿时脸色大变，猛地扭头望去，枪声来自镇子的另一头，那里停放著雪地气垫船，由三名特勤队的作战人员看守，他们荷枪实弹，全副武装，战斗经验丰富，如果没有意外，绝不会掉链子……偷袭后方的是司马和胡秋生吗？她猛地向前衝出几句，正待招呼鲍里斯赶去支援，又停下脚步，心中拔凉拔凉的，仿佛意识到自己犯下大错！

娜塔莉婭慢慢转过身，一步步走向木屋，侧耳听著屋內轻微的异响，抬起右手打了个手势。鲍里斯等人围成一个半圆，谨慎地持枪靠近，娜塔莉婭登上木梯来到门口，轻轻一推，木门缓缓往里打开——

她看见一个浑身长满白毛的怪物，蹲踞在卡捷琳娜的尸体边，双手捧著血淋淋的东西，埋头大嚼，后背正对著自己，子弹射出的两个创口深不见底，边缘极不规整，已不再流血，血肉蠕动如活物，逐渐缩小癒合。她在吃什么？娜塔莉婭目光落在卡捷琳娜身上，她衣衫敞开，胸腹被生生剖开，露出血淋淋的內臟，田馥郁手里捧著她的肝臟，一口接一口，狼吞虎咽，转眼只剩下一小块。

田馥郁专心致志，吃完肝臟，又把手伸进卡捷琳娜的腹腔掏出心臟，送到嘴里狠狠咬了一口，费力地咀嚼著，心臟比不像肝臟这么软嫩，她脖颈青筋凸起，像蚯蚓一样不停扭动。娜塔莉婭捂住嘴，头脑嗡嗡作响，噁心欲吐。死人復活，田馥郁已沦为嗜血的恶魔，以人类的內臟为食，上帝啊，圣母啊，圣子啊……她浑身颤抖，斗志全无，一步步往后退去。

鲍里斯手持sr-1 vektor手枪，谨慎地走到木屋外，见娜塔莉婭大气都不敢喘，放轻脚步退了出来，心知屋內出现大状况，他伸长头颈望了一眼，大吃一惊，忍不住“啊”叫出声来。田馥郁被喊声惊动，停止咀嚼，站起身转过头来，眼眶中一片猩红，嘴角鲜血淋漓，周身瀰漫著邪恶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慄。

鲍里斯下意识举枪瞄准，眼前忽然一花，已失去对方踪影，一双冰凉的手从身后抱住他的脑袋，轻轻一拧，颈椎扭转三百六十度。鲍里斯当场断气，像只空麻袋般瘫倒在地，sr-1 vektor手枪脱手飞出，“砰砰”数响，子弹炸膛，枪管四分五裂，彻底报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