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老钱后，李维东叫住正要上班的閆解放和刘光天，让他们帮忙把八仙桌搬到空房里。

许大茂站在家门口张望，猜到李维东要请客。若是往常他早就凑上去了，但今早被李维东当眾难堪，至今想不通自己哪里得罪了他。

“大茂，吃饭了。”娄晓娥在屋里喊道。

许大茂家新装了吊扇，自然是他从厂里搞来的。

“又吃这些？”许大茂嫌弃地看著桌上的油渣炒青菜和青椒豆腐，虽然是用猪油炒的，旁边还摆著二合面馒头和浓稠的大米粥。

“你还想天天吃肉？”娄晓娥不悦道，“这伙食已经很好了。就你那四十块钱工资，要不是我补贴家用……”

“够了够了，你这败家媳妇，四十块钱还不够你折腾的？”许大茂气呼呼地瞪著眼睛：“少买些零嘴衣裳不就够花了？”

“那些零食你没跟著吃？”娄晓娥啃著馒头反唇相讥。

肉香忽然飘了过来，不用猜准是李维东家又在开荤。

“姓李的天天吃肉，他家是开肉铺的吧？”许大茂酸溜溜地摔著筷子。

“你要能月入四百，顿顿吃肉也没人拦著。”娄晓娥斜睨著丈夫的马脸，越看越觉得膈应。一想到李维东那俊朗模样，心里就跟塞了团乱麻似的。

“要不...你找李维东瞧瞧？”许大茂突然转开话头：“他医术高明，说不定能治好你的毛病。来年咱们就能抱上大胖小子！”

“这...”娄晓娥顿时红了耳根。

“磨蹭啥？吃完饭就去找他！”许大茂扒拉著饭碗：“我留著肚子，等会儿还得给领导敬酒。”

“少喝点！再醉成烂泥我可不管。”娄晓娥烦躁地摆手：“看病的事明天再说，今儿人家请客忙著呢。”

熬猪油的香气瀰漫开来，李维东正带著小丫头在客厅乘凉。林玉柔守著煤球炉子熬製猪油，何雨水在厨房里给肉类焯水。两个灶台同时开工，大铁锅里翻滚著猪头与下水。

电风扇对著厨房门口呼呼地吹。

李维东想搭把手，被林玉柔坚决拦住。在她看来，丈夫在外挣钱已经够辛苦，哪还能让他沾手家务。

“哥哥我要吃油渣！香死啦！”小曦吸著鼻子直咽口水。

“成，等熬好油给你拌白糖。”李维东笑著揉乱妹妹的头髮。

刘家父子四人正围著小饭桌吃饭。一碟油爆知了猴摆在 ** ，刘光天却只能分到两只。

刘光福今天逮了三十多只知了，算得上丰收。去翅的知了泡过盐水，在热油里翻炒至金黄，临出锅淋上酱油——那香味能馋哭半条胡同。

“明儿继续啊光福。”刘海中咂著嘴，看著大儿子刘光齐把知了猴扔进酒杯，得意洋洋地嚼得咯吱响。刘光福盯著那碟子，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

刘光福垂头丧气地说："没戏了，这片林子平时没人来，今天好不容易找到。可我拎著这么多知了回来，大伙儿都瞧见了。"

刘海中正要发火，突然看见杨厂长、张书记、李厂长和王主任走了过来，易中海跟在杨厂长身旁。

刘光天猛地跳起来，肥胖的身子竟灵活得像装了弹簧。

许大茂也匆匆跑出来。

"维东啊，厂长和书记都来了。"易中海满脸堆笑，这副模样在他脸上可不多见。

"杨厂长，各位领导快请进。"李维东將眾人让进堂屋。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八仙桌和四条长凳。

墙角立著台摇头晃脑的落地扇。

地面刚洒过水，摆著几个盛满冰凉井水的脸盆。电扇吹动水汽，屋里格外凉爽。

李维东沏了一大壶自製的凉茶，加了特殊配料，滋味绝佳。

"尝尝我配的凉茶，清热解暑。"李维东给每人斟上。

"好！"杨厂长一饮而尽，其他人也跟著干了。

"真是透心凉，暑气全消。"张书记讚不绝口。

"哥哥我还要！"小曦举著小碗跟在李维东身后。

"小孩不能多喝，会闹肚子。"李维东摸摸她的头，"去找雨水姐姐要猪尾巴吧。"

看见小当和槐花在后院张望，小曦眼珠一转："那给一碗，我和小当槐花分著喝。"

"又想偷喝是吧？"李维东笑著捏捏她的脸蛋，还是倒了碗山楂味的凉茶。三个小姑娘你一口我一口喝了起来。

许大茂、易中海和刘海中在门外干站著。李维东没请他们入席，他们確实不够资格。

许大茂眼珠一转，悄悄溜回家取珍藏的茅台。他盘算著要等开席时再送，免得被当成跑腿的。

酒菜上桌，眾人正要举杯时，他提著茅台適时出现。借著倒酒的工夫，顺势就坐了下来。

易中海与刘海中交换了个眼神，脸上写满憋屈。屋里的人压根不搭理他们，两人只得訕訕离开。

回到刘家，他们恨得牙痒痒。

"这小兔崽子，压根没把咱们放眼里！"刘海中咬牙切齿，"在厂里他是总工，在院里就该听咱们的！"

"省省吧，人家眼里咱们这大爷屁都不是。"易中海冷笑。

"老易坐下喝两杯。"刘海中招呼道，转头对妻子嚷："炒盘鸡蛋！再把小虾米和青椒一起炒了！"又冲儿子吼："刘光福端著碗外边吃去！"

易中海眼珠一转："成，我回去拿瓶汾酒。"

回家取酒时，他对啃窝头的聋老太说："老太太，待会儿陪我去个地方。"

"想通了？"老太眯眼笑。

"想通了。"易中海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