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道保持在徽章男身后约十五米的位置。

每当巡逻机器人的蓝白光带即將扫过这片区域，徽章男都会恰到好处地在前方某处停一下。

有时是假装整理袖口，有时是低头看一眼腕上的微型终端。

他停下的位置、角度，以及体內权限卡散发出的高级识別信號，就像一面无形的盾，自然而然替后方那个没有任何身份记录的“供体”，挡住最关键的三秒盲区。

不多不少，正好卡在巡逻光带扫过的极限夹角里。

他做得太自然了，像一次再普通不过的例行巡视。

即便有路过的卫队成员向他行礼，他也只是微微頷首，脚下节奏没有半分变化。

“这他妈得把整套安保系统的底层逻辑吃到什么程度，才能把视野盲区玩成这样……”

明道在心里骂了一句，脚下却越发稳。

他完全復刻著对方的节奏。对方停，他就卡进阴影里停；对方走，他便踩著对方步伐落下后的余音往前滑。

七百米的中央通道，平日里或许五分钟就能走完，此刻却像是在刀尖上走了半个世纪。

终於，徽章男在第三组能源管道柱左侧转了弯。

两人拐进一条极不起眼的窄道。

这是一条只容两人並行的维修甬道，和外面明亮宽敞的走廊截然不同。四周监控指示灯灭了大半，墙壁覆著厚重的深色隔音材料，像一层层吸音的海绵，把外界的喧囂和甬道內的迴响一起吞没。

甬道深处，光线被压成半明半暗的冷灰。

徽章男在尽头停下脚步，转身面向明道。

微弱的蓝白光从侧上方落下来，在他脸上切出一半明、一半暗的轮廓。

两人在相隔三米的位置站定。

“你比七號说的，还要年轻。”

开口即王炸。

明道肩背瞬间绷紧，指节压在刀柄上。

七號。

这个名字，如果是在贫民窟废墟里被老鬼提起，那只是生存者之间的暗號。

可在第二层，从一个掛著三角徽章的精英卫队高层嘴里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分量就完全变了。

这意味著，对方很可能已经把他，连同地下战线那点底细，全都扒到了檯面上。

“你是谁？！”

明道没有退半步。

他右手肌肉骤然绷起，龙魂的杀戮意志几乎已经抵到喉口。

只要这个男人有任何按下警报的微小动作，他能在零点一秒內砍下对方的脑袋。

男人看著明道绷到极致的姿態，微微一笑。

他没有防御，抬起端杯子的左手，將杯中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接著，他缓缓张开空无一物的左掌，平举到明道面前。

明道眯起眼，视线死死盯住那只手。

下一秒，异变出现了！

男人掌心的皮肤表面，不知何时渗出一层极薄的水膜。那层水膜沿著掌纹沟壑缓慢流动，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著，一点点凝聚、拉长、变形。

微弱冷光下，水膜折出细碎的亮色，最终在他掌心中央匯成四个规整的字符。

“地下战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