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堂议试探 明末风云:崇禎逆天改命
“许宪台,你在朝中时日不短。依你之见,当今圣意究竟如何,陛下可有明示?”
孙承宗宦海沉浮数十载,此刻正是各方角力、暗流汹涌之时。
他初归京师,立足未稳,岂敢轻易表露心跡?
向许宗礼这位身处都察院要害的“局中人”发问,既显尊重,亦是试探。
许宗礼捻须沉吟片刻,方谨慎开口:“陛下登基之前,对魏阉並无好感,我等也在陈教喻从中撮合下,占的一丝先机。可...”
他话锋一转,眉头微蹙,“然陛下登基以后,对魏阉提督东厂一职,迟迟未作更易,圣心深沉难测,实令臣下颇费思量。”
孙承宗父子听许总礼提及陈继儒之事,心中皆是一凛,原来其中还有此等关节!
孙承宗面上不显,只深深看了许宗礼一眼。
这位新任都察院掌院,话语看似坦诚,实则其能位至总宪又岂会毫无凭恃?
厅堂內短暂的寂静被韩爌打破。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著急切与煽动:
“孙兄!都察院诸君,前番已连章劾奏魏阉及其党羽,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孙兄公乃帝师,明日陛见之时,为我等清流张目,为社稷除奸!”
孙承宗听罢,手抚长髯,神色沉静如水,缓缓道:
“韩兄拳拳之心,老夫深知。然陛下践祚未久,乾坤初定,我等为臣子者,当以忠谨辅弼为要。何必操之过急?”
一直沉默的叶向高,此时从怀中取出一份摺叠整齐的奏疏,递向孙承宗,
“此乃在京同僚忧心国事,合疏具题之本章。內陈魏阉十大罪状,恳请陛下明正典刑,以谢天下!还望孙兄在此一同署名。”
孙承宗示意侍立一旁的孙銓接过奏疏。
他展开细阅,一目三行,眉头却越蹙越紧。
片刻后,他將奏疏轻轻置於身旁案几之上,声音凝重:
“诸公忠义,老夫感佩。然此疏所陈,字字诛心。一旦呈於御前,再无转圜余地。其中干係之重,牵连之广……尚请诸公三思。”
“孙公所言极是!”
一直欲言又止的许宗礼终於找到机会开口,声音带著谨慎,
“下官亦以为,陛下圣心未测,此时行此雷霆之举,似非上策。宜当……”
“许大人!”
韩爌不待他说完,便厉声打断,面露不豫,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唯有我等老成谋国,以死諫諍,方为正道!”
叶向高未理会韩爌的激动,目光锁定孙承宗:“高阳公意下如何?可有高见教我?”
孙承宗迎向叶向高的目光,神色依旧波澜不惊,拱手道:“叶相明鑑。老夫今日进京,还未陛见,此时著实是纠结不定,还请诸位给老夫些许时间,容我深思。”
他言语恳切,態度却异常坚决。
叶向高深深看了孙承宗一眼,明白今日难以强求,遂頷首道:
“高阳公老成持重,思虑周详,所言在理。此疏关係社稷重器,確需慎之又慎。公且深思之,老夫静候回音。”
孙承宗微微欠身:“叶相体谅,老夫铭感。”
隨即端起手边已微凉的茶盏,浅浅啜饮一口,姿態儼然送客。
三人见此,心知再留无益,遂纷纷起身告辞。
孙承宗亦起身,亲自將三人送至府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