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掷盏拔剑 明末风云:崇禎逆天改命
勛贵们互相递著眼色,最后还是张维贤这位老牌国公爷站出来,声音洪亮:
“黄阁老放心。京营诸將那边,老夫自会约束。”
说著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身后几位勛贵,
“陛下连皇庄都捨得,我们这些世受国恩的,难道还不如陛下?”
张维贤越想越觉得,这次押宝新帝,怕是押对了!这位爷,真真与眾不同。
话音未落,成国公朱纯臣突然出列。这位平日跋扈的勛贵今日却格外恭谨:
“英国公所言极是。昨日犬子还说要清退侵占的军屯...下官这就回去严加管教!
徐光启与袁可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振奋。
陛下今日种种举措,桩桩件件都是在为他们这些想做事的人铺路搭桥啊!
眼见勛贵这最难啃的骨头都鬆了口,两人心中那块悬著的大石,终於落了地。
只见徐光启捋著花白鬍鬚,眼中精光闪烁:
“二位国公高义。不过...“
他转向许宗礼,
“许总宪,那赃罚库的银钱,是不是该...“
眾人的目光,又齐刷刷转向韩爌、许宗礼、几位东林一脉。
只见那素来寡言的许宗礼先开了腔,带著点无奈:
“诸公看我作甚?我等食君之禄,自当忠君之事。陛下旨意,遵行便是!”
他今日態度,倒比往常乾脆许多,自从他们督察院,督察罚脏库以来,朝廷各部要想调银可不是那般简单。
韩爌闻言,捋须一笑,带著点自矜:
“许兄所言甚是。况且…为张江陵平反之事,可是老夫先提的。”
他这话半是表態,半是提醒。能站在这殿里的,谁不是人精?
若还摸不清陛下的脉搏,这几十年宦海,岂非白混了?
“今上自践祚以来,”
一直沉默的李国普忽然开口,带著由衷的感慨,
“行事虽偶有仓促之处,然谋定后动,章法渐成,实乃瑕不掩瑜啊!”
他可是亲身经歷过薛凤翔纵火案的雷霆手段和招抚毛文龙的曲折,深知这位少年天子的手腕。
今日一直冷眼旁观的孙承宗,此刻也微微頷首,对李国普道:
“元治兄说得是。幸得圣天子在位,不畏积弊,锐意求新,此实乃社稷之福!”
他与李国普同出保定高阳,一直视其为后辈子弟,私交甚篤,即便李国普曾被视作“阉党”,也未曾疏远。
韩爌听了,心头也是一动,接口嘆道:
“是啊,陛下每每別出心裁,如那蜂窝煤、净街夫役之策,初闻令人瞠目,细思之下,却暗合民生至理,別具深意…”
他说话间,不由得瞥了眼神情坦然的许宗礼,难怪这老许今日转性如此之快,怕是早就嗅到风声,再不转舵,怕是要在这新朝浪潮里搁浅了!
眾人又在殿中唏嘘感嘆了片刻,品评著今日种种,皆感心绪难平。
最后还是黄立极这位首辅站出来收场,他环视一周,朗声道:
“好啦好啦!陛下英武,乃我等臣工之幸!吾辈只需恪尽职守,尽心辅弼便是!都散了吧!”
说罢,他率先迈著方步踱出殿门。眾人鱼贯而出,殿內霎时安静下来。
恰在此时,一股带著深秋凉意的穿堂风,呼地灌入殿中,捲起地上些许浮尘,打著旋儿。
仿佛將方才的喧囂与尘埃,一併拂去,只留下满殿清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