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路祭 红楼之换人间
贾瑛一一应对,不卑不亢。
贾蓉跟在棺旁,看著这一幕,心头滋味复杂,好生羡慕。他想起父亲贾珍在世时,虽袭著三品爵,却从未有过这般风光,那些勛贵多是酒肉之交,真到了事上,都是不顶用的。
而如今.————
他抬眼看向前方。
队伍已出城门,前方最后一里处,竟搭著一座极为气派的祭棚。明黄缎子镶边,虽然也用了素色,但那规制、那气派,分明是王府规格。
灵枢渐近,贾蓉看清了棚前立著的人,一身月白蟒袍,头戴银冠。
竟是北静郡王水溶!
贾蓉腿一软,险些跪下。贾府眾人也纷纷色变,连轿中的女眷都忍不住掀帘窥看。
贾蓉连忙上前跪倒在地:“拜见王爷。”
水溶上前扶起他:“世侄请起。珍兄弟与本王相交多年,今日他仙去,本王心中悲痛,特设此祭,送他一程。”
说罢,亲自焚香祭拜。祭毕,水溶走到贾瑛面前,温和道:“昭武將军,近来可好?”
“托王爷的福,一切安好。”
“缮国公案,你办得漂亮。陛下多次在朝上夸讚,说你是少年英才,可堪大任。我们听了,也都为你高兴。”
“王爷过誉了,不过是尽臣子本分。”
水溶笑了笑:“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儘管开口。”
“谢王爷。”
两人又寒暄几句,灵枢队伍继续前行。走出老远,贾璉才悄悄凑到贾瑛身边,低声道:“北静王这是在向你示好?”
贾瑛没有回答贾璉的话,只淡淡道:“走吧,送完这最后一程。”
將灵枢队伍送到铁槛寺,贾瑛便藉口要去监督新衙建造,事务繁忙离去了,他可不想住在这,能送到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铁槛寺位於京城郊外,是贾府的家庙,主要用於停灵、治丧和供奉祖先。贾府成员去世后,灵枢常暂厝於此,再择吉日下葬。
贾珍的灵枢如今正停在大殿中央。
尤氏、秦可卿等女眷住在內院,贾蓉、贾璉等男子住在外院,僧人们日夜诵经不停。
王熙凤坐在厢房里,手中捧著盏茶,却半天没喝一口。
平儿从外面走进来:“奶奶,厨房那边问晚膳怎么安排。”
“按例就是了,这还用问?”王熙凤没好气地说,將茶盏重重放在桌上,“一个个都没个眼色!”
平儿知道她心里不痛快,低声道:“方才我看见二爷又去寻那几个清客相公吃酒了。”
“管他作甚!”王熙凤冷笑道,“没出息的东西!今日路上你也看见了,那些国公侯爷,连北静王都亲自来祭,哪一个不是衝著那位去的?咱们这位爷,只会跟在人家后头赔笑脸,活像个跑腿的!”
她心里越想越气,同样是贾家子弟,贾瑛如今是一等男、昭武將军、五城兵马司都指挥使,御前行走,圣眷正浓。贾璉呢?连个正经差事都没有。
她本就心高气傲,自认不输於男儿。自嫁入贾府以来,她王熙凤什么时候落於人后过?管著荣国府內务,上上下下谁不敬她三分?偏偏自己男人不爭气,被人比了下去。
今日路祭时,她坐在轿中偷偷掀帘看过,那些勛贵们围著贾瑛说话的模样,她再熟悉不过,当年她叔叔王子腾升任京营节度使时,也曾见过类似场面。
可那都是多年前的事了。
窗外传来和尚诵经的声音,嗡嗡的更让她心烦,便问道:“珍大嫂子睡下了吗?”
平儿轻声道:“没有呢,我刚刚路过看里面还哭著。”
王熙凤嘆了口气:“走吧。隨我去看看。”
不远处的一处厢房里,尤氏正靠在榻上抹泪,秦可卿在一旁伺候著。见王熙凤进来,尤氏勉强坐起身子:“凤丫头来了。”
“大嫂子快躺著,哭多了伤身,可要多保重身体。”王熙凤满脸关切,上前握住尤氏的手,“今儿累坏了吧?可要好生歇著,府里的事有我呢。”
尤氏嘆道:“难为你了。这府里上下,多亏你张罗。”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王熙凤说著,目光扫过秦可卿,这位侄儿媳妇虽穿著重孝,却掩不住那身风流裊娜。
正说著话,外头有小丫鬟来报:“水月庵的静虚师父来了,说要给大奶奶请安。”
“请进来吧。”
不多时,一个五十来岁的尼姑走了进来,穿著僧衣,手持念珠,正是铁槛寺隔壁水月庵的住持静虚。她先给尤氏行了礼,又向王熙凤问好。
“静虚师父怎么来了?”王熙凤含笑问道。
静虚嘆道:“听闻府上大爷仙去,贫尼特来诵经祈福。正巧,有件事想请二奶奶帮个忙。”
王熙凤眉梢微挑:“哦?不知是什么事?”
静虚看了看左右,欲言又止。王熙凤会意,对尤氏道:“大嫂子好好休息,我就不在这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