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不不。”夏泽辰慌张摇头。“緋色是我的师傅！我怎么会叫她姐姐，辈分乱了！”

不知道是不是夏泽辰的错觉，说完这句话后，青圭的神色好了很多。

“家里都是你收拾的吗？”青圭又问。

夏泽辰如实回答：“是我，但緋色也有收。”

这下不是夏泽辰的错觉了，青圭的神色真的柔和了很多。

夏泽辰乘胜追击，说道：“厨房被我用起来了，这半个月緋色都是吃家里的早饭。”

青圭表情一顿，显然很意外。他转头看了一眼緋色，緋色赶忙回以笑脸，青圭完全不理会又转回去。

緋色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个臭小子。

坐在沙发上的青圭起身，往厨房走，似是想辨別夏泽辰话语的真偽。

緋色与夏泽辰迅速跟隨。

打开灶台下方的柜子，一大袋米放在里面。

夏泽辰介绍道：“我昨天新买的，刚开封。之前的吃完还有剩一点，我放在了这个小袋子里。”

他边说边展示旁边的袋子。

青圭问道：“早饭吃饭吗？”

“也有麵食。”緋色说道。她挤到青圭面前，打开上方的橱柜，指著说道：“这些是我买的，偶尔我也会做。”

青圭神情诧异，非常意外緋色的转变。他忽视眼前人，扭头对夏泽辰求证道：“除了你之外，还有人会下厨？”

緋色默默握紧拳头。

什么叫除了小鬼之外的人，不明显就是她吗？

夏泽辰不明所以地看著青圭，回答道：“对，緋色会做。她会做饭的。”

青圭当然知道緋色会做饭，她从前样样都做得好，无论是学习、游戏、还是生活技能。

得到肯定答覆，青圭继续检查厨房，打开冰箱。

“还有水果。”青圭露出一丝满意的表情。

緋色凑上前，邀功道：“我有吃。”

啪嘰一声，青圭关闭冰箱，表情变回冷脸，接著他又看向夏泽辰。

夏泽辰懵了，这是干嘛？

他只好替緋色复述道：“是的，緋色有吃。”

青圭点了点头。

夏泽辰一个头两个大。等等，他是不是……变成某姐弟俩唯一的沟通渠道了？

他赶忙向緋色使眼色。

这是什么情况啊？为什么他一副死活不和你说话，拿我当传声筒的样子！

緋色表情气愤。

我都说了他不听我的。气死我了！我养他那么大，居然一直跟你说话！

夏泽辰无辜摇头。

不是，跟我有什么关係？

两人的眉飞色舞被青圭抓包，夏泽辰头一缩，忙看向別处。

青圭的视线往緋色脸上挪移，被緋色发现了，又立刻移走。

緋色感到无语。

都多大了，幼不幼稚……

弟弟幼稚，姐姐总不能也幼稚吧？

緋色扬起笑脸，再度往青圭面前凑。“青圭，你从学校一路赶过来累了吧。要不要姐姐给你下碗面吃？我很久没给你做东西吃了吧。”

青圭一步步地后退，刻意避开緋色。

緋色完全预判青圭的动作，步步逼近。“你喜欢吃甜食，要不做糖水？”

青圭往右走，緋色一手拦截。

她笑嘻嘻道：“还记得吗？小时候你藏了一盒糖捨不得吃，结果过期了一颗都没吃到。你当时可难过了，要不要姐姐给你买一盒？”

青圭撇开头，死活不愿意看緋色，后退的脚跟已经碰上墙根。

緋色强势地压近，討好道：“要不买了糖就原谅姐姐吧。不就一个锦標赛嘛？我贏下来不就好了？”

听见锦標赛几个字，青圭脸色突然变了。他扭头直视緋色，满眼的失望与难过。

“我不会同意，你休想我同意！”青圭一把推开緋色，愤然推门离去。

铁门的声音哐当作响，在寂静的空气里不断迴响。

一旁目睹緋色哄人全程的夏泽辰呆若木鸡。

“緋色……”夏泽辰愣愣道：“你真是我见过最没权威的姐姐……”

緋色站在原地，无声嘆气。刻意摆出的笑意荡然无存，只留无奈的落寞。

“我早说过……他不听我的。”緋色苦闷道：“也许，他真的不太喜欢我吧……”

緋色的失落具象化落在夏泽辰眼里。

他走上前，试图开口安慰。

“緋色……”

“我没事。”緋色抬头，眼眸中情绪消失不见。她严肃道：“已经是第二天，你该休息了。青圭是我的弟弟，我了解他。他的事情交给我解决，你去睡觉。”

夏泽辰看见了緋色不容拒绝的眼神。

“好。”夏泽辰应下。

他不愿给她多添麻烦。

得到夏泽辰的回覆，緋色转身出门。

铁门再度闭合的声音迴荡在寂静的空气里。

蒙蒙亮的早晨，緋色疾步走在公寓的走廊，往一个地方寻去。

青圭没有家，緋色的身边是他唯一的家。

离开姐姐的破败公寓，他无处可去。

他们是孤儿，是被世界遗落在角落的两个苦瓜。

大苦瓜知道小苦瓜会往哪里躲。

推开紧急消防通道的门，昏暗的楼梯间，指示灯的一闪一闪照亮向下的阶梯。楼梯底部，最后一阶台阶上，坐著背对緋色的小苦瓜。

緋色一步步靠近，脚步停在倒数第二个台阶上。

她轻声对著那个始终背对她的身影，温柔地呼唤。

“青圭，是姐姐。”

狭小寂静的空间里，压抑不住的抽泣声传来。

背对緋色的青圭，肩膀颤动，转过头来，早已是泪流满面。

“我求求你，別去比赛。”青圭的眼泪一颗颗掉落。“姐姐，我只有你了。我不想你死。”

封闭昏暗的楼道里，小苦瓜无助地哭喊。

“姐姐，別丟下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