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

米勒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侦察兵。

“你他妈的在跟我开玩笑吗？一个人！一个人把我的弹药库给炸了？一个人让我的连队损失了超过三分之一的人？！”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变得尖利。

那名侦察兵被嚇得浑身一哆嗦，不敢再说话。

米勒胸口剧烈地起伏著，他当然知道士兵没有说谎。

但如果把这个结果上报给指挥部，他米勒上尉的军事生涯就彻底完了！

他会被当成一个笑话，一个因为无能和疏忽，被一个中国士兵就端了老窝的蠢货！

不。

绝对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走向不远处的通讯车。

他抓起无线电送话器，调整了一下频道，用一种沉重而急促的语气，开始向上级匯报。

“这里是猎犬六號，呼叫禿鷲指挥部！重复，这里是猎犬六號！”

“禿鷲收到，报告你的情况，猎犬。”

米勒闭上眼睛，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已经充满了“恰到好处”的凝重与急切。

“长官，我们遭到了袭击！一次有预谋、有组织的夜间袭击！”

“对方是一支我们从未见过的中国精锐侦察部队，人数不详，但战术素养极高！”

“他们渗透了我们的防线，对我的营地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我的弹药库被完全摧毁，人员伤亡惨重！”

“我请求……我请求申请支援！”

.............

刘光奇是被一阵冻醒的。

天气是一天比一天冷了。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洞外没有炮火声，没有枪声。

阵地罕见的平静。

他走出防炮洞，刺骨的寒风立刻灌满他的领口。

他看到孙磊和尖刀班剩下的几个战士，正挥舞著铲子，挖掘著战壕。他们將挖出的冻土堆在胸墙上，用石头加固，干得满头大汗，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一团。

“班长，你醒了？”

孙磊看到他，咧开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脸上的黑灰让他看起来像个刚从灶坑里爬出来的野小子。

刘光奇点点头，目光扫过那道被加深了半尺的战壕。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后方的交通壕里走了过来，人未到，爽朗的声音先到了。

“好小子们！有股子劲儿！”

来人是连长马卫国，一张饱经风霜的国字脸，下巴上带著青黑的胡茬，军帽下的眼睛里，闪烁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快步走到刘光奇面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刘光奇！你小子，真他娘的是个好样的！”

马卫国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巨大的惊喜和宽慰。

“昨晚你那一通炸，不光是端了美国佬的弹药库，咱们整个连的正面压力都小了一大半！今天早上，对面安静得出奇！全连的弟兄，都承了你的情！”

他看著刘光奇，眼神里满是欣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勇猛了，这是有勇有谋，是能改变战局的大本事！

阵地上的其他战士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著刘光奇，目光里充满了敬佩和信服。

马卫国咧嘴一笑，指了指身后。

“我已经將战况上报，上级嘉奖下来还需要时间，但我这个当连长的，不能没点表示。”

“现在正好压力减轻了些，我从连里给你抽了十个扎实的兵，从现在起，他们归你指挥！”

十个穿著同样破旧棉衣，但精神头十足的战士从马卫国身后站了出来，齐刷刷地看向刘光奇，

眼神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崇拜和拘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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