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捷在指挥部里来回踱著步，心里的那股劲儿还是顺不下去。

他停下脚步，回头说道：“等总部的命令批下来，老子要亲自去一趟野战医院！”

“老子要亲手！把奖章给他们戴上！”

......

志愿军第二野战医院。

消毒水味道，钻进鼻腔。

刘光奇费力地將眼睛睁开一条缝，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斑驳的白色天花板。

这里是……医院？

记忆碎片重新拼接。

火海，惨叫，通红的机枪，震天的衝锋號，还有卫团长那张焦急的脸……

他活下来了。

一股钻心的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尤其是双手，火烧火燎的疼，仿佛还握著那挺滚烫的重机枪。

他想动一下，却发现自己像个木乃伊，浑身缠满了绷带，只有脑袋还能勉强转动。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病人。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吱呀——”

房门被推开，一名穿著白色护士服，身材高挑，扎著麻花辫的年轻女护士走了进来。

她手里端著一个搪瓷托盘，上面放著药水和棉签。

女护士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清秀，但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带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醒了？”她看了一眼刘光奇，声音不大，清清冷冷的。

刘光奇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要冒火，发出的声音沙哑无比。

“水……”

女护士放下托盘，转身倒了一杯温水，用一根芦苇管小心地餵到他嘴边。

甘甜的温水滋润了乾裂的喉咙，刘光奇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谢谢……”

女护士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拿起了托盘里的药瓶。

“换药了，把被子掀开。”她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刘光奇愣住了。

掀开被子？

他能感觉到，绷带下的自己，几乎是赤条条的。

这……

在战场上，他可以眼都不眨地面对枪林弹雨，可现在，要在一个年轻女同志面前脱光，这比让他去炸美国佬的碉堡还难。

他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同……同志，我自己来就行。”

女护士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你自己来？”

她指了指刘光奇那被包得跟两个熊掌一样的双手。

“用你这双手？你是想把伤口重新撕开，让我再给你缝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