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政府不满我们跟美方还保持联繫，要求我们必须选边站。”

“否则，他们会重新评估对我们的援助项目。”

“重新评估”这四个字，说得很轻，但在场的人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一位负责工业项目的官员脸色铁青。

“那一百五十六个项目，现在才完成不到三分之一。”

“要是苏方撤走专家，停止设备供应，后果不堪设想。”

另一位负责財政的官员也开口了。

“我们的外匯储备本来就不多，大部分都用来购买苏联的设备和技术了。”

“如果苏方翻脸，我们上哪去找替代方案？”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

钱科学家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原子弹项目怎么办？”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所有人心上。

“他们提供的那些基础理论框架，虽然不够详细，但起码给了我们方向。”

“要是他们撤走援助，我们就只能完全靠自己摸索。”

“时间，会拖得更长。”

张將军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什么样的险仗都打过。

但现在这个局面，让他比在战场上还要憋屈。

“他们这是趁火打劫。”

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们知道我们离不开他们的援助，所以故意拿这个来要挟。”

刘光奇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歷史的进程，在这一刻开始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在原本的时间线上，对我们的援助会持续到五十年代末，如今提前了近六年。

苏方的新政府明显更加强硬，更加急於在国际上展示自己的肌肉。

而我们，恰好成了他们开刀的对象。

“我们能妥协吗？”

有人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张將军猛地抬起头，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

“不可能。”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我们刚刚站起来，不能再跪下去。”

“我们只能靠自己。”

会议室里又是一片沉默。

靠自己，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於登天。

刘光奇终於开口了。

“苏联会撤走多少援助？”

张將军看了他一眼。

“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他们会逐步撤走技术专家。”

“设备供应也会大幅削减。”

“最坏的情况是，那一百五十六个项目，有一半会被迫停工。”

刘光奇点点头。

“那原子弹项目呢？”

钱科学家苦笑了一下。

“理论上可以继续。”

“但是……”

他顿了顿。

“没有苏方的设备和材料支持，进度会慢很多。”

“尤其是铀矿的开採和提纯，这需要大量的工业基础。”

“如果苏方不卖给我们设备，我们就得自己造。”

“这又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刘光奇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天空露出一抹惨澹的阳光。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所有人心上。

“那就自己造。”

“別人能造出来的，我们也能。”

张將军看著他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年轻人，总是能在最艰难的时候，说出最有力量的话。

“光奇同志说得对。”

张將军站起身，声音恢復了那股军人特有的坚定。

“撤就撤，我们不求人。”

“从今天起，所有项目，能自己乾的，就自己干。”

“实在干不了的，暂时放一放。”

“但有一件事，绝对不能停。”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钱科学家和刘光奇身上。

“原子弹。”

“这个项目，必须继续。”

“就算砸锅卖铁，也要把它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