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奇这边，终於离开了罗布泊的黄沙。

归京的军用运输机穿行在云层之上，螺旋桨的轰鸣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刘光奇靠在舷窗边，看著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心中一片平静。

那朵蘑菇云升起时的震撼，那声响彻天地的巨响，仿佛还停留在昨天。

飞机降落在京城西郊机场，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带著草木清香的空气涌入，与戈壁滩那乾燥炙热的风截然不同。

舷梯下，没有想像中的锣鼓喧天，只有一排排笔挺的军装，和一张张肃穆而激动的脸。

朱將军和几位军委首长亲自前来迎接。

钱科学家被人搀扶著，颤颤巍巍地走下舷梯。

当他看到朱將军时，这位在戈壁滩上撑起一片天的老人，眼圈瞬间就红了。

“老总……”

朱將军快步上前，紧紧握住钱科学家的手，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此刻用力得有些发抖。

“辛苦了！你们都是国家的功臣！”

他没有说太多的话，但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张將军走下飞机，他比去时黑了、瘦了，但腰杆却挺得更直了。他走到朱將军面前，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报告首长！任务完成！”

“好！”

朱將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样只说了一个字。

刘光奇是最后几个下飞机的，他依旧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工作服，沾染著戈壁的风沙与机油的痕跡。

当他出现在舱门口时，朱將军的目光立刻锁定了他。

那目光里，有欣慰，有讚许，更有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光奇同志。”

朱將军主动朝他伸出了手。

刘光奇走上前，握住了那只温暖而有力的手。

“首长。”

千言万语，最终也只化作了这两个字。

……

三天后，礼堂。

一场不对外公开的表彰仪式正在这里隆重举行。

礼堂內，座无虚席。

在座的，除了参与原子弹工程的科学家、技术员、工程师和战士代表，还有来自各个部门的核心领导。

教员亲自出席。

当他走上台时，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他抬手，轻轻向下压了压，掌声才渐渐平息。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那些面孔或年轻，或苍老，但无一例外，都带著一种被风沙磨礪过的坚毅和纯粹。

“同志们，”教员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礼堂，“今天，我们在这里，是为了表彰一群为国家、为人民立下了不世之功的英雄。”

“三年多以前，有人想卡住我们的脖子，断言我们二十年也造不出原子弹。”

“今天，我们用事实告诉他们，也告诉全世界，中华民族，是压不垮的！”

“我们不仅造出来了，而且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预想的都要快！”

“靠的是什么？”

“靠的，就是在座的各位，靠的是我们千千万万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同志们！”

“你们，是国家的脊樑！是民族的英雄！”

激昂的话语，点燃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热血。

许多人的眼眶都湿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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