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將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刚做完例行检查，正准备离开。

“没……没什么，张將军。”林慧回过神，连忙站好。

张將军看著她，笑了笑，像是隨口閒聊：“还在想上次那个刘光奇小子？”

林慧的脸颊微微一红，低下了头。

张將军嘆了口气，靠在护士站的台子上，声音低沉了一些。

“那小子，现在可是遇到大麻烦了。”

林慧猛地抬起头：“他怎么了？”

“还能怎么著？钱！”张將军的语气里带著一股子憋屈，“教员和总理特批，要人给人，要地给地，让他搞飞机，搞潜艇。”

“全国的专家都调过去了，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连工资都主动不要了，就想把事儿干成。”

“可这搞科研，不是光凭一腔热血就行的。买设备要钱，买材料要钱，建基地更是个无底洞。”

张將军摇了摇头，“那小子，这几天估计连觉都睡不好。本事再大，他也变不出真金白银来啊。”

说完，张將军摆摆手，背著手走了。

林慧却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她捏紧了手里的钢笔。

下班后，林慧没有回宿舍，而是回了家。

一栋带著小院子的二层小楼，在此时的京城，显得颇为气派。

客厅里，一个面容儒雅，但眉宇间自有一股威严的中年男人正在看报纸。

他就是林慧的父亲，林爱平。

一个从军队转业，却在商业领域闯出一片天的传奇人物。

他的零件加工厂，是如今国內规模最大、技术最先进的几家私营工厂之一。

“爸。”林慧换了鞋，走到他身边坐下。

“回来了？”林爱平放下报纸，慈爱地看著女儿。“今天怎么有空回家了？”

“爸，我……我跟您打听个事儿。”林慧有些犹豫。

“说吧，吞吞吐吐的，不像我林爱平的女儿。”

林慧深吸一口气，將从张將军那里听来的话，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她没有提刘光奇的名字，只说了国家要上马两个重大的国防项目，但资金上遇到了巨大的困难，连专家们都要主动降薪。

林爱平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直到林慧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是国防科委的刘光奇吧？”

林慧愣住了。

“除了他，没人有这么大的魄力，也没人能让教员和周公如此支持。”林爱平將报纸叠好，放在一边，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看著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

“我当年在部队，拼死拼活，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国家能挺直腰杆子，不再受人欺负吗？”

“现在仗打完了，国家要造自己的飞机，自己的潜艇，这是天大的好事！这是我们这代人做梦都想看到的事！”

他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

“钱不够？”他猛地转过身，看著女儿，“我林爱平这些年，没干別的，就挣了些钱！”

“国家需要，我这条命都可以拿出来，何况是钱！”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明天，你带我去见这个刘光奇！”

“告诉他，让他放开手脚去干！钱的事，不用他操心，我林爱平来想办法！”

“就算砸锅卖铁，倾家荡產，我也要把这个窟窿给他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