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眼自己断指，小廝满目恨意，猛然用力。

一阵咔嚓声响起，柳氏痛苦嚎叫，髮丝凌乱，脸上青青紫紫，看不出原本相貌。

右手被踩的血肉模糊，森森白骨穿透肌肤。

“你这些年，共折断三十三只手指，我只断你一手，算是便宜你了，赶紧滚出京都，若再让我们看见，见一次，断一指，滚！”

柳氏抱著断手，狼狈起身，跌跌撞撞往前走。

肿成猪头的脸上恨意翻涌，她始终想不明白，怎就著了道。

会是谁对付她？

想了一圈，也没想到究竟是谁害她。

暴雨捶打著大地，溅起点点涟漪。

柳氏恍恍惚惚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回首望向雨幕之下的巍峨皇宫。

昏暗的眼里爆出亮光，“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认输了，我还有女儿，还有三皇子，等到我的乖孙继承大统，我看谁还敢欺辱我。”

柳氏决定不走了，她要藏在京都，等待时机。

“噠、噠、噠……”

一阵节奏诡异的敲击声由远及近。

柳氏汗毛耸立，埋头向前奔跑。

敲击声越来越急促，转眼间，离她只余十米。

高大的黑影，拿著宽刀，等在巷子出口，刀背慢条斯理的拍打著墙壁。

柳氏嚇白了脸，踉蹌后退，惊恐瞪大眼，“你是谁？你想做什么？这里可是天子脚下，你就不怕惊动皇城司的人吗？”

黑影抬脚逼近，一张布满疤痕恐怖的脸从雨幕中显露。

冰冷的眸子扫视柳氏，“你就是相府夫人柳氏？”

“你既然知晓，还不快速速离开。”柳氏声线抖成了波浪。

黑影缓缓抬手，“有人买你项上人头，你的头，我要了！”

柳氏瞳孔紧缩，急声大喊：“等等，究竟是谁要害我，我马上就要死了，你不如行行好，让我做个明白鬼。”

汉子皱眉，“僱主说，你犯下口业，当下地狱，受拔舌之刑，特花十两银子，托我来送你一程。”

十两？

她的命就只值十两？

柳氏想笑，一行泪从眼角滑下。

刀光砍来，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痛，临死前，电光火石间她猛然看到一幅画面。

绣坊中，她特意与谢夫人偶遇，借著屏风遮挡，她故意说出庞相刚刚查出的秘密。

柳氏不敢置信瞪大眼，原来是他。

好一招连环计，她被人在街上弄脏衣裙，才不得不去附近茶楼休息换衣。

想来这一切都是谢砚算好的。

短短一夜间，他竟能察觉出异样，並且快速锁定她，如此手段，如此心智，怕是无人能及。

藏的可真深啊，谢家的麒麟子，人人眼中的如玉公子，私下里竟是杀伐果断，算无遗漏的狠人。

柳氏不甘倒地，眼里满是自嘲，模糊不清的声音在巷子中响起。

“原来，他竟骗了天下人……妖孽……谢……”

最后一个字还未吐出，她就咽了气。

汉子看了看刀上豁口，又看了眼只砍断一半的脖颈，郑重自语，“该磨刀了，等收了十两佣金，需得买块好的磨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