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聂小倩 抄经将成佛,方觉此界是聊斋
刚走到门前,他的身形却又一滯。
三更半夜的荒废寺庙里,谁会来敲门呢?
更何况经歷了刚才之事,现在的他愈发觉得这寺庙古怪渗人。
“莫非是南屋那位兄台?”
想到那个惜字如金的年轻人,也不知为何,寧采臣心中有了些底,乾脆开口询问:“谁啊?”
“贫僧是这庙中的僧人,见荒废已久的屋舍忽有烛光闪烁,前来探查。”
听到对方沙哑的声音不是南屋那位兄台,又说是自己庙里的和尚,寧采臣心中一凛。
和尚?看这寺庙荒废的样子,可不像有还有和尚居住啊...
沉默片刻后,屋外的灵犀似乎是猜到了寧采臣心中所想,轻笑道:“此情此景可谓是月黑风高,不怪施主心中有所顾虑,施主是恰巧路过舍下,前来借宿的?”
灵犀先前敲门只是顺手助寧采臣摆脱聂小倩,现如今寧采臣既然回了话,便说明他已经无虞,此时不过是找个藉口离开,只要寧采臣答一声是,他便借坡下驴,回去自己在藏经塔內的房间,好好思索下今夜种种弔诡之事。
寧采臣闻言果然脱口而出一句不错。
灵犀宣了声佛號:“如此便好,深夜叨扰,贫僧告退。”
寧采臣忽的生出些歉疚之情。
无凭无据便怀疑他人图谋不轨,並非君子所为,更何况门外的僧人自称是这寺庙中人,那自己便是借宿的客人,哪有客人將主人拒之门外的道理?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伸手將门向內拉开。
听到木门吱呀作响,已经转身的灵犀又將身子转了回来,看著里的寧采臣,面露不解。
借著月光,寧采臣见眼前僧人麻布僧袍已被洗的微微发白,眉眼间无悲无喜,安静自然,颇有出尘洒脱之意,心中顿时暗赞一声,仅存的一点戒备也彻底消散。
“寧采臣见过大师,深夜不请自来留宿於此,还对大师心生疑虑,却是在下的不对,望大师见谅。”
灵犀看著寧采臣,哑然失笑:“既然心生疑虑,我也准备离去,你却又为何开门?”
寧采臣觉得自身想法也没什么好隱瞒的,便將刚才自己脑中所想尽皆告知灵犀。
后者沉默片刻,苦笑道:“寧施主心地纯良总是好事,只是孤身在外,有些事情还是谨慎些为好。”
寧采臣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心中一暖,只觉眼前的和尚愈发亲近了些。
他忙侧开身子道:“大师好意提醒,在下受教,大师若不嫌弃,不如进来小坐片刻?赏月谈心,岂不美哉?”
灵犀此时心中有著千头百绪,本没兴致与寧采臣閒话,可转念一想,又觉自己闭门造车不知多久,又何必急著重回樊笼,因而微微頷首,隨著寧采臣进屋。
刚一进屋,他便被地上的金鐲吸引去了目光。
而在金鐲后的阴影之中,亦有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正盯著灵犀。
正是先前被敲门声所惊,藏入了阴影中的聂小倩。
看到来人不是南屋那位之后,她心中先是一松,继而又涌现出一抹困惑。
和寧采臣不同,她在这庙里可是待了多年,怎么从来不知道这庙里还有个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