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补画 抄经将成佛,方觉此界是聊斋
祁春兰皱了皱眉。
若单论工笔,这画实在寻常。
眾人也看得愣住,清倌儿们扒著鮫綃帐,她们多看不懂这画的水平,只是满脸不解道:“这莲与“待”有什么关係?”
紫衫男子不屑一笑,满脸都是一切尽在他预料之中的神情:“且不论是否切题,但是这画的水准,便让人笑掉大牙。”
祁春兰摇著檀香扇,轻嘆道:“大师这画,怕是...”
灵犀放下笔,指尖轻触扇面的莲纹,清澈的嗓音穿过喧囂:“醉翁之意不在酒。”
话音刚落,楼上突然传来一声轻赞。
小青不知何时已站在戏台栏杆边,绿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斜睨了紫衫男一眼,面露轻蔑,指著扇面道:“看不懂便莫要瞎说惹人笑话,妈妈你且细看,这画补得妙啊。”
眾人顺著她的目光看去,才发现那淡墨莲花旁,灵犀竟以簪花小楷题有一行蝇头小字。
“信为道元功德母,莲心持诺待君还。”
祁春兰猛地睁大眼睛,拿起画卷凑近细看。
只见那莲画虽小,细看下却笔触圆润,带著多年水磨功夫化来的沉静力道,且簪花小楷与画中仕女的秀雅气质浑然一体,檀香墨的香气透过绢本散出,竟压过了周围的脂粉气。
祁春兰忽的想起入画曾说,她爷爷常言:“丹青补缀之至境,在续其神韵,非徒摹其形骸。”
祁春兰正要再说什么,手中的画卷却被身旁的入画猛地抢了过去。
后者身形猛地僵住,指尖死死攥住裙角。
入画进了这绣执院已有数年,举止行事向来得体討喜,今日这般失態,倒是让祁春兰愣在原地。
围观眾人更是疑惑,安静等待下文。
“信为道元功德母,莲心持诺待君还....”
入画轻声呢喃,反覆將灵犀这句子咂摸了几遍。
半晌,她抬眼望向灵犀,眸中近乎要化为实质的震惊夹杂著些许其他情绪,有期许,有失落,还有几分小女子作態的羞怯。
“大...大师怎知...”
“知道什么?”
祁春兰一头雾水。
周围眾人更是纷纷化为了不明就里的丈二和尚。
灵犀轻声道:“画中仕女眸有归光,案头茶未凉,是心有牵掛,施主袖口补丁针脚非是女子所绣,想来是意中人所缝。”
他话音顿了顿,目光又扫过入画腰间,那里隱约露著半块玉佩,纹路是“並蒂莲”,却只有半片。
“且这画中留白...想来入画施主並非故意留白,而是本有想画之物,只是因为某些缘由迟迟未曾动笔,后来乾脆用作考题。”
祁春兰吃了一惊,她守著绣执院这些年,竟不知入画还有这般心事,正待追问之时,灵犀灵觉微动,转头望向湖面远处,嘴角驀然勾起一道弧度,暗暗感嘆。
“老天倒是偏爱贫僧,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此时而来。”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篤定:“他来了,带著这玉佩的另一半。”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议论之声不绝於耳。
有些聪慧的已从了先前之事中猜到了七七八八,此时更多是质疑灵犀所说的他来了三字。
“和尚莫不是胡诌?哪有说等就来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