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心如明镜 抄经将成佛,方觉此界是聊斋
灵犀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柳絮般侧身闪避,禪杖擦著他的肩侧砸落,地砖碎裂的石屑溅到他的僧袍上,留下点点白痕。袈裟下摆被杖尖的佛光扫过,竟燃起几缕淡金色的火焰,火势微弱,却带著刺骨的凉意,他却未动怒,亦未挥拳反击,只是缓缓抬手,指尖轻拂而过,火焰便如遇春风般熄灭,只余下一丝淡淡的佛光印记。
他身为佛子心如明镜。
这恶僧本就不是真实存在,而是执念凝聚的幻象,若以力硬拼,便是顺著执念的轨跡行事,只会加剧幻象的力量,非但救不了白狐,反倒会被执念缠上,困死在这画壁幻境之中,永无脱身之日。
“阿弥陀佛。”
灵犀缓缓闭上双眼,长睫垂落,遮住眸中所有波澜,周身紧绷的真元渐渐舒缓,如流水般在经脉中静静流转。
他抬手结禪定印,拇指与食指相扣,其余三指自然舒展,朱唇轻启,浑厚低沉的诵经声从他口中传出。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诵经声起初平缓如山涧流水,轻轻漫过佛堂,驱散了几分戾气。
渐渐的,声线愈发洪亮,如洪钟撞谷,余韵悠长,穿透了恶僧的怒喝,在殿宇间层层迴荡,连樑柱都似在共鸣。
隨著经文流转,灵犀周身的佛光骤然变了模样。
那原本隱於衣下的破邪金光,此刻尽数褪去凌厉,化作温润如玉的莹白光幕,如月华般从他周身蔓延开来,缓缓铺展,挡在他身前,亦笼罩了大半个佛堂。
这光幕澄澈通透,映得灵犀的僧袍愈发青灰素雅,也照亮了殿中眾人惊愕的脸庞,连志公像的面容都似多了几分慈悲。
“鐺!鐺!鐺!”
恶僧的禪杖一次次重重砸在光幕之上,凌厉的金光与温润的莹白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唯有细碎而沉闷的嗡鸣,如玉石相击,余韵绕樑。
那些裹挟著执念的凌厉佛光,撞上光幕的瞬间,竟如冰雪遇暖阳,瞬间消融,化作丝丝缕缕的柔光,顺著光幕缓缓流淌,最终融入灵犀周身的佛力之中,成了他的力量。
“不可能!”
恶僧瞳孔骤缩,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猛地后退一步,禪杖在地面重重一顿。
“佛法本是斩妖破邪,你这是歪门邪道!是对佛法的褻瀆!”
他愈发偏执地挥杖攻击,周身佛光暴涨,朱红袈裟猎猎作响,可越是怒喝,禪杖的晃动便越剧烈,顶端宝珠的金光也愈发不稳定,忽明忽暗。
执念本是无根之木,越是强行维繫,便越容易溃散。
他以为斩妖是正道,却不知自己早已被“妖必为恶”的执念困住,成了执念的傀儡。
灵犀依旧闭目诵经,神色安详,仿佛周遭的攻击都与他无关。
他指尖微微一动,那温润的光幕便分出一缕细细的光带,如游丝般缓缓延伸至西侧壁前,轻轻包裹住被困的白狐。
他没有强行驱散钉在白狐身上的佛光金钉,也没有以佛力压制白狐的妖元,而是以禪心为引,催动光幕中的佛力,如春风化雨般,缓缓引导白狐沉睡的本命精元。